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大漠独行的博客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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碾子【大漠散文】  

2015-03-15 06:25:32|  分类: 散文 |  标签: |举报 |字号 订阅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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消失的岁月1【大漠散文】 - 大漠独行 - 大漠独行的博客
 

消逝的岁月——碾子

小村的发展,或者说,小村的繁华地段起于后街。证据有二,后街的建筑比较规整,居住密度大,这是先人立下的规矩。更主要是小村唯一的磨坊建在后街,这是最有力的证据。方便实用,这是人类生存的智慧,也是小村人生活的哲学。磨坊,像一块大大的磁铁,紧紧地吸附着小村的住房。当时人们建房,离磨坊的远近应该是人们首先考虑的。一日三餐的粮食,都要在磨坊里加工,近水楼台,来去方便。磨坊,在人们心中的地位可想而知。

小村最早的建筑应该和渔猎文化有关,小村不远就是嫩江,逐水而居,这是先民们生存的选择。几棵树木,几捆茅草,几缕炊烟……这是小村的雏形。随着炊烟不断壮大,从事渔猎,农耕,不同的先民的融合,小村人步入渔猎和农耕混杂的时代。有了农耕,便有了谷物,有了谷物,磨坊的诞生是生活之需,碾子便随之而来。

当初碾子来小村安家,是一件十分隆重的事情。小村的男人们流着汗,抬、拉、扛……小村的女人们盛装出场,满脸流光溢彩。你拿一只鸡,她拿一盆米,她背来了一袋蔬菜……碾子,就像小村人取回的新媳妇,新鲜而有魅力。碾子的加入,预示着小村的繁兴,人们期待着许多个美好的生活,会像碾子一样,声势浩大地走进小村,走进人们的生活。男人们红着脸,嘶吼着,他们说推碾子不用驴,他们有使不完的力气。不就是一个碾子吗?多大的事,不要说用双手,吹一口气,碾子也能转上三圈。女人们忙着倒酒添菜,忙里偷闲,说男人们该省着点力气,别把村里那头准备拉碾子的驴吹跑了,到时候她们可要拿他当驴使。

剩下的日子,磨坊里咿呀吟唱的是石碾子。碾子的心情,就是小村人的心情。碾子歌唱不止,小村的炊烟里就会有五谷的饭香,有了孩子们的嬉闹,有了女人们小声地哼唱……天有风云,生活中难免磕磕绊绊。碾子也有不高兴的时候,碾子歌声有时低缓,断断续续,继而几个月没有歌唱的心情。小村的炊烟,像是缺了水分的小白菜,蔫蔫的,毫无激情。靠天吃饭,不会年年五谷丰登。缺少粮食的年份,碾子是孤独的,是尴尬的。碾子的歌唱得再响,也换不来小村人的好心情。孤独的碾子只好紧闭着嘴。碾子的家是磨坊,空徒四壁的磨坊,装不下女人的叹息。那些吹牛的男人,望着碾子,多了几分汗颜。毛驴满身力气没处使,声声驴叫听着闹心。麻雀赶忙在磨坊里安个家,生儿育女,传宗接代的大事延误不得。紫燕忙着捕捉昆虫,几张嗷嗷待哺的黄嘴,要它们不停地在磨坊房里飞进飞出。蜘蛛忙着结网,它们不会因为碾子没有心情歌唱,它们就不去生活。还有成批成批的灰尘,它们许是害怕外面的烈日或酷寒,都躲到碾坊里去了。碾子不歌唱了,阳光就不会光顾磨坊,喜欢在黑暗中生活的动物,磨坊成了它们的天堂。

很多的时候,磨坊里只有驴和妇女。一头母驴,朦了双眼,吃力地低头往前走。为什么不是一头公驴,公驴不会静下心来绕着碾子转。它还有更多的事情要做,作为一头驴,无论公母,要做的事也就那么几件。满地的野草,吃不完。再怎么疯跑,也就巴掌大的一块天。能交配的日子,几天就过去了。那时,小村的驴并不多,会几个“情人”还没有那样的资源。无事可干的公驴,顶多到马跟前献点殷勤,耍耍流氓,费了吃奶的劲,才爬到马背上,有了不驴不马的废物——骡子。公驴的借口是不是生活中男人的借口?小村的女人最知道。不然,她们不会骂那些不安分过日的男人们为“骚驴”。母驴们倒是能耐下心来,一步步往前走。它们眼前一片漆黑,她们的心里却光明一片。前边有更味美的绿草,有更英武的驴哥,有更灿烂的阳光……这是她们走下去的动力。一天一天,一年一年,碾子的歌唱,她们都烂熟于心,有时她们刚把嘴张大,碾子的吟唱就跑出来了。她们觉得那很乏味,于是,她们只好紧紧地闭上嘴巴。昏暗的磨坊里,她们磨短了腿,磨瘦了力气,磨薄了歌唱的心情……当最后的力气给了碾子后,她们的女儿们又走进磨坊,沿着她们的路开始了新一轮盘绕的生活。

女人们用围巾遮住大半张脸,微弱的光线,遮盖住了女人眼里的喜怒哀乐。女人也随着碾子一圈一圈地走,手里拿着刷帚,不停地把碾盘外围的渣滓扫到碾盘中心,碾子的歌唱又有了激情。谷物在碾子上极尽舞蹈,它们累了,不想再站起来。毛驴大口喘气,白白的霜挂满了驴嘴,清鼻涕变成了一根冰柱,驴的半身被汗水浸透。女人让驴停下来,拿起筛子,随着女人手臂的晃动,米面小雨一样地落下来,一层一层,盘旋而上。女人的眼里有了笑意,有了不被外人所知的满足。有的顽皮米面,偷偷地跑到女人的头发上,围巾上,脸的汗毛上……深情拥抱女人,亲吻汗水的咸香。女人白了围巾,白了眉毛,白了一身的疲惫。剩下的渣滓,再度被放到碾盘中心,驴和女人又一次上路,碾子继续开始歌唱。

一根横木连座山

走走停停磨坊暗

千斗五谷碾成面

百双布鞋底磨穿

媳妇成婆泪无言

声声叹息重磨盘

……

磨坊的故事好像并不只有这些,生活的烟火味,磨坊里都有。走夜路的孩子,最害怕磨坊。老人们讲,某年某人因为偷生产队的粮食被捉,不堪羞辱,吊死在磨坊里;某男女私自恋爱,在磨坊里激情亲吻,被玩耍的孩子们看到,满村都是亲嘴的吧嗒声,女孩远嫁他乡,再不曾回到小村;吴寡妇推磨少力气,李跑腿子常常借故帮忙,推着推着,两盘碾子擦出火花,成就一桩美好的婚姻;还有一个故事更为神奇,说某年大雪,一只白狐被猎人追杀,受伤的白狐绝望之下跑进磨坊,被一个好心的妇女救下。自此,那个妇女一家祥和平安,日子越过越红火。不仅如此,那家的妇女还有了神奇的本领,能为百姓驱灾祛邪,治好无数疑难杂症,保一方平安。这样的故事,在小村有许多版本,可惜,小村缺少挖掘整理素材的人,不然,小村的人狐之恋,成为许仙一样的经典千年爱情也说不准……说来说去,磨坊里的故事总是和女人有关,也许碾子的前生就是一个女人,女人的后世就是一盘碾子。

磨坊里的女人把属于她们宝贵的岁月交给了碾子,换回的是苍老无助,拉磨的毛驴牵走了一头又一头。碾子像那些老掉的女人一样,差不多掉光了牙齿,再也没有吞吐的食欲,自然也就没有力量吸住小村的人家。从此,小村的发展没了章法,由北向南,小村的建筑自由化泛滥,南部的民房,像羊拉的巴巴蛋,稀稀拉拉,很随便的洒在磨坊以外的荒野上。磨坊坍塌了,时间嚼噬了它的筋骨。碾子,暗淡地退出小村的舞台,躺在村外的荒凉中。后来,小村的孩子们再也没有机会听到碾子的歌唱。关于碾子的诸多往事,他们一脸茫然,他们说在故事书里也找不到这样的故事。往事,像遗落在原野上的牛粪,早已风干,掩埋在泥土中,那些肥大的野草,一定是听了关于碾子的故事,得到了极好的滋养。远离村庄的碾子,孤独地卧在荒野中,偶尔会有几只鸟,站在上面审视一番,拉下一泡屎,飞向树梢。碾子很羞涩地抓起一把把沙土,把自己埋掉。几千年以后,考古学家只能在放大镜下,探寻碾子里的故事。偶尔哪个老女人看到沙土中的一角碾子,她们马上会有一种亲切感,她们俯下身子摸一摸,凉凉的感觉,让她们觉得碾子没有了生命,深深的叹息同样羞涩。在碾子一角额头上,她们看到了生命的全部历程。夜里,小村的老女人们都说,她们常常听到了碾子的歌唱,她们说那声音还像先前那样好听,不过细听,那呜呜的吟唱声,好像女人在哭。天天夜里,孩子们十分好奇,把耳朵挂在风中,贴到地面上,伸向旷野……哪有碾子的哭声?孩子们都说,那些女人老糊涂了,大白天还在说梦话。

碾子的生存史,就是小村的苦难史,奋争史,发展史。在时间的脚步中,碾子完全消失在小村的视野中,连拉磨的驴也不多见了。电磨的出现,让小村步入了一个新的时代。但是,小村上了年纪的人都说,电磨打出的面粉,没有了磨坊的烟火味,不好吃。

 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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