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大漠独行的博客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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友情的重量【大漠散文】  

2015-01-06 18:59:41|  分类: 散文 |  标签: |举报 |字号 订阅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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友情的重量【大漠散文】 - 大漠独行 - 大漠独行的博客
 

  手机铃声响了,深圳打来的电话。

“张校长,很忙吧?”兴杰只是礼貌地客气一下,随后转入正题。“鹏程啊,你的文章咋写得那么好啊,你咋那么有爱心啊?做你的学生真幸福,他们咋那么幸运啊?刚刚看过你的《生命中的营养》,很感动。勾大海呀,你给他买的一件体恤衫穿了十年;高显辉啊,雪天为他送钱走了五十多里的土路……你太有爱心了,当初在一个班读书,咋没看出来呢?你应该评上最美乡村教师。哈—哈—哈……”兴杰显得很激动。

来不及我说话,兴杰一股脑把他的赞美之词泼到我的头上,像是傣家人的泼水节,泼得激情勃发,泼得酣畅淋漓。二十八年了,兴杰和我习惯了这种“自残”式的夸奖。我知道,这是多年老友在以这种方式鼓励我,让我在平淡的日子里多了几分前行的力量。我对兴杰没有太多的溢美之词,这一点我们之间心照不宣,他在深圳纪检委工作,可谓是身居高层,居高临下的见识,优越的生活条件,和美的家庭……我需要泼给他的太多太多,无法泼得动。索性,我只是听,只是享受话语间二十八年不淡的兄弟情,我举手投降,不是他的显赫的社会地位,而是,二十八年间,我们不变的四年师范同学情,在物欲横流的现代社会,仍然有着旺盛的生命力,风雨前行,相牵相挂,无怨无悔。

上个世纪八十年代,我们在白城地区安广师范相遇,共同走了人生花样年华。那金子般的年华,和兴杰一同走过,这是我的幸运。如果说一般的同学关系,已经够我们珍惜一生了。同学中,我们在一个“槽子”里吃了四年饭,这种感情可不是“珍惜一生”就能够诠释得清楚的。那四年的酸、甜、苦、辣,我们共同品味。每一顿饭,都是感动萦怀。七分钱的菜,我们只舍得吃一份。菜里的一块肉,我们推让着,最后剩在碗里。一块腐乳,我们分吃,为的是在16元的伙食费中节省下一点买日用品的零花钱。那些苦日子,我们一同散步,一同吃炒面,一同啃白菜帮子……

一次寒假,兴杰和其他几位同学来我家,我们一同在嫩江的冰面上滑行,看冰下静卧的鱼,我们一起走过嫩江,在广袤的雪野上激情放歌。我们把一颗心写在了纯净的白雪上,那时没有相机,不然那美好的青春岁月一定会留下永恒的定格。那一次,兴杰对母亲有了一个珍贵的称呼——嫩江妈妈。后来,母亲去世,一年后,我才把这个消息告诉兴杰,他含泪写了十几页稿纸的文字,极尽回忆母亲当年点点滴滴的好。读着这样的来信,心中无法平静。躲在无人的地方,我和远方的朋友,一同为母亲哭泣。那无尽的泪水,宣泄着诀别母亲后心中的委屈与彻痛。那封信,我的同事们轮流阅读,他们无不动容,无不为我们的友情叹服。应该说,对于文字的敏感,兴杰远远在我之上,不知他的业余时间是否用文字记录了生活的苦乐。如果当初他选择了文字,一定会在当代文坛留下自己的一席之地。

“鹏程啊,你说你咋那么有才呢?你的文章写得太有生活了,太真实了。又看了你的博客,《两个男人的事》,看到了一个不一样的你。你这个父亲,可不像你这个老师那么出色。我们这一代人可能都是这样,和儿女不会处感情。真的,你说咋不会处感情了呢?我的女儿也一样,在美国读书,很少给我打电话。和她妈妈常联系,我只能从她妈妈那里打听她的消息。看你多好,当上公爹了,很难想象当了公爹的你会是什么样子,意念中,我们还是二十几岁的青年。哈哈,哈哈……”说话的间歇,兴杰那熟悉的笑声就会从遥远的南国飞回到塞北。岁月的味道在里面,当年的真纯在里面。

这样的鼓励,成了近几年我们通话的主题。几年前,他打过电话,商量女儿读书的事情。他应该有实力让女儿到国外深造,关键是择校的问题。哪一所学校更适合孩子发展,孩子未来的择业会更宽广一些。在这方面,我没有建议权,因为,在国外读书,离我们太遥远了。兴杰把电话打给我,是对我的一份尊重。他在以这种方式告诉我,好哥们有喜事可以共分享,分享它的苦,更要分享它的甜。因为他安广师范毕业后又读北京师范大学,结婚晚,我的儿子要比他的女儿大十几岁。如今,我的儿子结婚离开我们,他的女儿漂洋在外。对于孩子牵挂和思念,是我们共同要面对的。在我的文章中,一定是读出了他的心情。四年的生活,我们彼此太了解了。近五十岁的人了,早已过了知天命的年龄。他每天对着那些检举信,对着那些陌生面孔,工作上是有压力的。孩子不在,生活中多一些孤寂是可以理解的。

单从创作的角度讲,我的那几个文字远不能和文学沾边。兴杰每一次仔细的阅读,是想找到我们当初的影子,他在以这种方式关注我的生命轨迹。每一篇文章,他都看得很仔细,他能说出文章的许多细节。我想,他更是以这种方式,鼓励我,爱我所爱,在文字中找到快乐,找到价值,找到生命的支点。我们这个年龄,渴望闲下来,但是,真正闲下来我们会有很大的落差,会因为闲而更累。我们不是享受的一代,没有艰苦的打拼,兴杰会和我一样,一辈子都在讲台上书写自己清贫的生命年轮。他是我们那一代人杰出的代表,我们是不幸的一代,没有走进大学考场,他用汗水洗去了我们的遗憾。

嘎牙子,这是家乡的特产。鱼类资源丰富的家乡,嘎牙子应该是鱼类的极品。特别是家乡人常说的牛尾巴,无鳞,体肤金黄,肉雪白细嫩,清炖、煲汤都是绝佳的美食。记忆中兴杰应该是吃过家乡的嘎牙子,但那只是炖杂鱼时,偶尔有那么一两条。因此,那时许诺,等生活条件好了,一定要请兴杰他们饱食一顿嘎牙子。这成了我们的约定,也成了兴杰激励我的一句口头禅。每一次通话,我都不忘记提醒他一句,什么时候回来打一个电话,一定请你吃纯嫩江的嘎牙子。遥远的他乡,他一定吃腻了山珍海味,但是,东北的嘎牙子他从不曾忘记。那是故乡的味道,那是友情的味道,那是嫩江妈妈的味道。

二十八年了,未曾见面。为了生存,或者说为了理想,我们各自脚步匆匆。苦过,累过,哭过,笑过……人过中年,不知我们的忙碌还是否有意义。但是,习惯了,我们不是安逸的一代,更不是享受的一代。我们可能不在乎生活给予我们什么,我们时刻在问自己我们付出了什么?回到文字上,更多的是感念。文字给我愉悦,给我思考,更多地给我感动。感动小人物的悲喜,感动淳朴的乡情,感动挚友给我的鼓励。249篇文章,近百万字,可谓浩大的工程,跋涉当初,并没有细细去想。一路走来,坚持成就了身后的风景。在谈论友情的时候,突然想起我的文字。在我看来,这并不矛盾,也不唐突。四年的友情,穿过二十八年的岁月风烟,依然鲜活饱满,这是人性的坚守。就像身后的文字,因为坚守,有了生命。再过二十八年,它们能否鲜活,这一切都交给了时间。二十八年的友情比起我的文字,那百万文字一定是太稚嫩,分量太轻啊!

二十八年的离别,可谓残酷。岁月夺去了我们的容颜,但是,心音还在,亦如当初,醇厚如酒,甘甜似泉。二十八年的陈酿,常饮常醉。

 

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2014.10.5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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