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大漠独行的博客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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镜头之外【大漠散文】  

2013-07-23 06:16:06|  分类: 散文 |  标签: |举报 |字号 订阅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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镜头之外【大漠摄影】 - 大漠独行 - 大漠独行的博客

南方已是暮春了,北方树上的叶子才是嫩绿一片。

这是北方少有的春季黄昏,没有春寒,没有风沙。有的是春天极难一见的温顺,多情,安静。下班走在回家的路上,好春光闯进心里,照亮了好心情,染满心温暖。每天必经的上班之路,在那个黄昏别有韵味。晚归的鸟雀驮着夕阳缓缓行走在天空;几湖静水亮亮地镶在碧草中,明珠一般;成群的牛羊在湖水边散步,慢慢咀嚼水中的倒影;小村有了袅袅的炊烟,饭菜的浓香伴着炊烟轻舞摇曳;一排排的白杨树淑女一般静静守候在山坡,路旁,把一个春天染得绿意盎然……我放慢车速,极享受这难得的春日,让乡村黄昏的春光养眼,润心。想起几年来一路走来,那些飞沙走石,风雪肆虐的往日,自有太多的感慨。我们的生活,是不是就像这北方的春天,它的组合不尽完美,却演绎一个不可或缺的季节。它不可以省略,不可以复制,更不能随意粘贴。它们占据我们生命的一部分,成就生命的坚实与丰富。

路过一个小村,那是每天必经之路。小村建在一个高高的土丘上,这里临近嫩江,每至汛期,奔腾的洪水淹没土丘前后的洼地,人们被洪水赶上土丘。这是生活的无奈,生存的智慧。村的东部立一个石碑,上书“东山头遗址”。这是一个有故事的小村,那些久远的故事,伴着日出日落的炊烟,飘散了数百年。几千年前,这里有着不同寻常细石器时代先民的生活和最高统治者的政治活动。血雨腥风的政治风云融进了历史的天空,小村先民日出而作日入而息生存方式保留至今,安宁的小村人享受着国泰民安,鸡犬相闻,牛哞马斯……每天小村人早早迎来旭日,在晚霞的托举中小村恬静祥和,亦如那袅娜的炊烟。每一次路过,都会有凉爽的空气从小村东边不远的江边吹来,清目爽心。时常会有一些孩子,打打闹闹从小村跑到村边的马路上,因此,行车到了村口要慢下速度,要格外小心。

那天,慢着车速,由于是下坡路,车子处于自然滑行状态。两个放学迟归的男孩受了春天的诱惑,停下奔跑的脚步,一个头上戴着用树枝编织的草帽,书包斜挎在背后,夕阳把他的脸涂得绯红,他踮起脚尖,在为同伴戴另一个刚刚用树枝编好的草帽,他的同伴有些不好意思,嬉笑着,脖子深深缩进衣领,好像是同伴弄痒了他的身体某个部位,他正处于极大地自控中。车子经过的一刹那,我被眼前的一幕感动得心潮澎湃,那些渐行渐远的童年往事立刻被激活。车子滑行了很长一段路才停下来,我忙拿出随身携带的卡片机,随即我又把相机放进了兜里,我不想因此破坏那两个快乐少年的好心情。春天,这是最好的主题,这是最美的画卷。两个纯真的少年,在以最淳朴的方式迎接春天的到来,享受春天的馈赠。春天,从来都把最美好的希望给了孩子,孩子也最能品出春天的味道。我立在路边,静静地看了很久。如果用长焦,抓拍两个少年的头部,虚化背景成一片朦胧的绿,凸显两个少年的面部表情,那应该是春天最动人的笑容。那是一个可以获奖的镜头,那是春天最伟大的作品。可惜它永远地留在了镜头之外,许多年的许多次我都会回忆起那个镜头,那两个纯情的少年。些许的遗憾,让那个春天留下了不一样的回忆。

夏天的雨,像是不懂事的孩童,随地撒尿。出门的时候天气好好的,不到五分钟的路,却淋了个半湿。无奈之下,躲在临街建筑物下,暂免淋雨之苦。

哗啦啦啦啦 / 下雨了 / 看到大家都在跑 / 叭叭叭叭叭 /……

淋湿了 / 好多人 / 脸上嘛失去了笑 / 无奈何望着天 / 叹叹气把头摇……

许多年前的一首歌谣,升级现实版地在眼前播放。路上行人匆匆,多数手里都没有雨具,那是送孩子上学的高峰期,路上拥挤不堪。几个带雨具的都是家长为孩子撑伞,那几个孩子便是特别享受,骄傲地看着身边淋湿的孩子,全不顾及家长是否淋湿。打伞的家长弯着腰,不大的雨伞罩在了孩子的头上,把自己的大半个身体留在了雨中,雨水顺着湿滑的衣服快乐地奔跑。出租车的生意特别好,很少有停下的空车,一些家长焦急地左顾右盼,希望能躲到车里去避避雨。看一下上班的时间,还有二十几分钟,不急,站在路边,可以观察一下不知所措的赶路人。

突然,一个画面走进视野。一对母子,骑着一个电动车,漫漫地行驶在急急落下的雨点中。白亮亮的雨柱斜斜地打在母子的身上,看服装和年龄,知道那个男孩是附近一所小学的学生。她们母子穿着夏装,没有任何雨具,完全暴露在急雨中。小男孩把两只手搭在一起,身体极尽前倾,很努力高高地把双手高高地举在母亲的头顶,为母亲撑起稚嫩的手伞。我敢说,他的举动没有多少实际价值,但是,谁能不为风雨中的那对母子而感动,谁能说风雨中的母子情不是最美的风景。那感人的瞬间,立刻定格在大脑中——《母子情》画面让母子部分清晰,车子、雨柱模糊呈流线型,增加动感。在我心中这是一幅唯美的画面,可惜,人们低头匆匆赶路,没有太多的人欣赏到那一幕。很快,这对母子的背影消失在茫茫的雨雾中了。遗憾的是,没有带相机,不然留下那大美的一刻,该是自己摄影作品中难得的经典之作。许多天里,我的眼前总是飘过那一幕,那个慢慢骑行的母亲,那个小男孩高高撑起的手伞,手伞下那片耀眼的人性阳光……

2012年,考察高效课堂,我们有机会行走在山东大地。从崂山脚下的小渔村出发,带着渔家饭菜的余香,我们五六人乘微型面包车绕道去崂山的主峰。我们几个带相机的同车,车子大半个路程都是在海边疾行。车窗外的景色不断地变化,海边特有的景色让我们在车子内一声声惊呼。在一个山脚处,一个上百户的小渔村撞进我们的视野。一排排的建筑依着地势逐梯而下,建筑的样式统一,金黄的屋顶有故宫建筑之风范。大朵大朵雪白的浪花绽放在涌起的海浪上,那些海浪前仆后继,永不倦怠。海浪击打岩石的涛声包裹着安静的渔村,也包裹着行驶的车辆。声声涛鸣,在紧闭门窗的车内听得清清楚楚。大地微微颤抖着,在车内仍然能感到路面的瑟缩。海鸟在海浪上追逐,一声声惊呼此起彼伏,极富穿透力。偶有水雾漫过来,小渔村若隐若现,村中建筑成了仙境中的楼阁。忙碌的渔家人在海边修船补网,那片片炊烟在海水的逼迫下,绕着小村久久不散。好一个清静祥和的渔家小村。就摄影来说,那有难得的拍摄角度——俯拍;那有碧水金瓦;那有少见的云海;那有炊烟、鸟影、海浪……用大广角,拍出静谧,拍出宏大,拍出光与影的完美组合。

我和同车的杨老师赶忙举起相机,留在镜头中的是模糊不清的影像。最佳的拍摄角度瞬间远去,小渔村渐渐缩小,随着车子拐弯,那幅精美的渔家炊烟图留在了身后。在两个小时的车程中,杨老师不断叹息,该在那里留下几张照片。司机师傅听到我们的慨叹,怨我们不说一声,不然他可以停下车,让我们在哪里好好玩上十几分钟,这更让我们追悔莫及。我们的行程没有回头路,那处美景再也没有机会走进我们的镜头。后来,我们在崂山索道上领略雄险,在山间小路上倾听松涛;在威海东山头尽享碧蓝的海水,怪异的礁石;在大连与金石滩的海浪对话,沐浴海边阳光;在旅顺鸡冠山抚摸锈蚀的古炮……每到一处胜景,我们都会想起那个不知名的小渔村。那是山东之行我们留在镜头之外最大的遗憾,最美好的回忆。

 

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2013.7.3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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