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大漠独行的博客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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冬天里那片麦田【大漠散文】  

2013-01-26 08:06:27|  分类: 散文 |  标签: |举报 |字号 订阅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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冬天里那片麦田【大漠散文】 - 大漠独行 - 大漠独行的博客

冬天里的那片麦田

           ——代课散记

 

这个冬天很冷,似乎比任何一个冬天都冷,雪似乎没有停止过,把去年冬天欠下的雪债统统补上。寒假开始了,我们依然不能休息,初三备战中考,课程不能不往前赶。寒假伊始,各学校的领导都会互相探听,看局里领导的态度,决定今年的补课情况。说心里话,领导们并不愿意触这个高压线,出了问题要他一个人负责,但是中考的压力无人能够排除,中考制度不变,社会评价学校的标准不变,领导们的压力就不会减轻。家长们更是如此,满大街奔走补课的孩子们,哪个不是家长们精心的安排?孩子们早就厌倦了这种补课生活,绝大多数都是疲于应付,麻木等待补课时间,家长们省吃俭用,耗尽财力,收获甚微。

在这种背景下,我再一次披挂上阵,原因是一位教师生病手术,其他老师忙于自己的“业务”,加之家长对老师的挑剔,我自然成了“最佳人选”,抛开个人素质,起码领导出面,家长们讨个心理平衡,说明学校对他们的孩子重视。就这样,我走进了这个冬天,这片麦田。

第一节课,同学们都会有几分好奇,换了新老师,特别是学校领导,大家自然是一番审视,还有稍后的评价。因为是复习课,主要是分类复习,夯实基础,形成知识体系,获得综合解题能力。对于这个问题的认识,是学生们重要一课,我必须用一个形象的比喻,才能让学生们明白这一个月复习课的重要性。于是,我想到了张洁,想到了她的《拾麦穗》,想到了那片收割后的麦田。可是,当我问起作者,同学们一片茫然。我只好谈起《沉重的翅膀》、《挖荠菜》、《世上最疼我的那个人去了》…..谈起拾麦穗的风俗,大雁,卖灶糖老汉一段忘年情……学生们在茫然中被感动了,感动那清新的文笔,感动老人和孩子之间的那份感情,感动于那片麦田给他们的思考。

“……有一年,过腊八的前一天,我约摸着卖灶糖的老汉,那一天该会经过我们村。我站在村口上一棵已经落尽叶子的柿子树下,朝沟底下的那条大路上望着,等着。那棵柿子树的顶梢梢上,还挂着一个小火柿子。小火柿子让冬日的太阳一照,更是红得透亮。那个柿子多半是因为长在太高的树梢上,才没有让人摘下来。真怪,可它也没让风刮下来,雨打下来,雪压下。路上来了一个挑担子的人。走近一看,担子上挑的也是灶糖,人可不是那个卖灶糖的老汉。我向他打听卖灶糖的老汉,他告诉我,卖灶糖的老汉老去了。”

当同学们和我一起,或者说和主人公大雁一起站在柿子树下,眺望那条熟悉的山路,那个熟悉的身影,眼里有了盈盈的泪。

“我们的学习,特别是我们现在的学习,是不是和那些捡拾麦穗的少女们一样呢?对于未来,我们都一个美丽的梦。在我们急急忙于收割的时候,肯定遗失下许多麦穗,虽然整片的麦子撂倒了,但是,那不应该是我们的全部收获,我们现在应该做的就是把那些属于我们的,暂时遗失的麦穗捡回来,这样我们的收获才是完满的,才能置办一套好嫁妆,嫁给一所好学校,嫁给一份好事业,嫁给一个好生活……学生明白了我为什么要讲这个故事,也认识到了此次复习的重要性。最后我强调:‘我们所以在冰天雪地走进麦田,不仅仅是要懂得“捡拾”的重要性,更要珍惜守望麦田的那份情感。

一天一天的叠加,二十五天,有了长长的记忆。每节课,分为自由准备生词、语言材料;语法讲座;习题演练三部分。学生最大的弱项就是语法,多年来,这一直是学生们的软肋,让许多学生苦不堪言的正是语法,有的学生学了三年,分不清形容词和副词的基本用法,每一个知识体系里略知一二,很不能成规模。原因是语文课不讲语法,造成学生知识脱节,英语在初一下学期语法日渐扩大比重,许多学生开始丧失兴趣,掉队是在所难免。英语老师多数也只是就题论题,拓展不够,学生们多数靠题海战术获得经验,理论储备少得可怜。学语法本身就是枯燥透顶的事,关键是要激发起学习的兴趣,情感的沟通尤为重要。

在学生准备阶段,我的任务就是观察学生。普遍而言,他们大多数都不会太专注课本,都有一手绝活——玩笔,一支笔,在他们手里上下翻飞,绝对是专业杂技演员的水平。而且每一个人的玩法各不相同,六十几人的班级,几乎没有雷同的玩法。有时我也会板着面孔,让他们全力对付生词,他们会暂时放下笔,过不了多久,那管笔又在他们手上飞舞,也许这是课堂上他们最好的释放,一节一节课,他们早就厌倦和麻木了,唯有这支笔,像他们激情的青春,在手指上飞扬。孙毅,一个孱弱的小男生,一脸的羞怯,体格单薄,脸上总是挂着笑,不管是听到表扬,还是接受批评,他只会笑,笔玩得很地道,第一节课,我警告了他五次,他好像是得了强迫症,每一次和我目光相对,都像是手上抓了烙铁,一个激灵,赶紧放下笔,歉意地一笑。开始,我多少有些反感,后来,我渐渐暗暗地欣赏他的表演,眼睛专注课本,手成了精神以外的一部分,四个手指(大拇指不常用)异常灵活,笔时而上,时而下,有时在两指间旋转,有时又在四指间跳跃,速度极快,好像一个旋转还没有结束,跳跃就开始了。偶尔,笔也会从手指上滑落,当啷一声,他会习惯看看我,浅浅一笑,送出几分歉意。

每一次听写完生词,学生会常常松一口气。随即,每一个人都会把笔倒置,在桌子上碓一下,于是班级咔咔一片摁笔的声音。更有的学生不能满足一声脆响,有的急急摁了三四次,那时,班级的响动很没有规律,一片散乱。噪音,让人心乱,但是,孩子们做起来潇洒自如,一气呵成。且每一个人的脸上都很有成就感,随即把笔扔向一边,那动作神气连贯。学生们面无表情,这一切全在无意中完成,却精准熟练,让任课教师不知该责备谁。

个体而言,课堂上多数学生会忙里偷闲,开小差儿,玩上一会。有的悄悄摆上棋局,厮杀几盘,当然,那象棋小的不能再小,便于隐蔽,下棋的人要胆大心细,眼观六路,耳听八方,一方面提防班主任,以防被擒受罚拖地,二是要和任课教师打持久战,教师直面学生时,他们佯装认真听课,到老师回头书写之际,他们赶紧快走几步,这样的环境极练棋技,思维要敏捷,动作要快。自然胜利一方大为骄傲。对象棋不感兴趣的,可以拿上一个小型的变形金刚,在课桌下对打,这个游戏被擒获的可能性较大,玩得专注了,忘记了班主任、任课教师是常有的事,那些拖地的“雷锋”当中,就有很多这样的选手。

武宏伟当属另类,小伙子绝对属于帅哥,课堂上,他并不是一份安分的孩子,一双眼睛滴溜溜有神,他总是佯装很认真,躲在镜片后面的眼睛,多数时候都在老师的身上,但是,给你的感觉是他在专注课本,可是,稍不留神,他就会和同桌诡秘一笑,或者在桌地底下动手动脚。偶尔和老师的眼睛相遇,那顽皮目光很快会从我的眼前滑过,之后他会若无其事,沉着冷静翻看课本,像什么也没有发生一样。有时我会走到他的身边,伸手要掐他的脖子,他则把头深深地缩到衣服领中,待我的手在他的头上轻轻抚摸过,他顽皮地一笑。我们更多的交流都靠眼睛,虽然我故作严肃,但他似乎看透了我的心思,或者心里隐隐感觉到我很喜欢他,尽管他的眼睛很少看我,我知道他时刻关注我,给自己创造更多从事“小把戏”的机会。据说,在我的课堂上他已经很克制了。有一点是值得肯定的,他和同桌之间,每次考生词,他都会准备三份纸条,做起这件事主动而慷慨。

讲题时,一些学生在下面乱翻,找不到前一天发下去试卷的大有人在,有的可能课讲完了,他的训练试卷还没有找到;有的女同学,上课随便打开饮料瓶来一口的有之;有的不知为了一件什么事,窃笑不已,害得任课教师以为自己出了什么毛病,借故到教室外把自己检查一番;有的沉浸在或金庸武侠或青春校园《等你》故事中,表情丰富着……这在先前,是我绝不能容忍的,我的课堂需要一份尊重,要求每一个人都要正襟危坐,也许每个任课教师都一样。但是,这个冬天我变得前所未有的宽容,我欣赏每一个孩子,欣赏他们专注课本的眼神,欣赏他们真纯的顽皮,欣赏他们的“素面朝天”……一堂课,四十五分钟,好像进行了打包压缩的文件,很快就发走了。带着疲惫,更带着欣慰和满足回到办公室,慢慢回味,静静享受,有时会一笑再笑。在这个冬天,我认识了薄乐 宋佳一 王思月 徐境旋 修建 柳涵 邢致烨 杨晨名 孙金玉 李佳妮 毕竟业 司马玉成 ......在他们的捡拾中,我感受到拼搏,体味到青春的精彩,他们是麦田里一道耐读的风景。

一个寒假,很快画上了句号。学校放假,历来会有一些保密,怕校外的孩子来闹事。但是,孩子们的信息非常灵通,因此,最后一节课大家都很安静。还有五分钟下课,教室里静极了,我知道大家需要一个告别,需要为我们的捡拾做一个小结。就像《拾麦穗》中的那段心灵独白,那个情感升华。

“……我仍旧站在那个那棵柿子树下,望着树梢上的那个孤零零的小火柿子。它那红得透亮的色泽,依然给人一种喜盈盈的感觉。可是我却哭了,哭得很伤心。哭那陌生的、但却疼爱我的卖灶糖的老汉。”

 “……每个人生命中都会有许多个冬天,当寒冷来临时,我们不要忘记经营自己的那方麦田,不要倦怠对麦田的那份守望,要享受捡拾的快乐。许多年以后,再回首,我们欣喜的不仅仅是完美的收获,更有这个冬天我们共同捡拾麦穗的心情,还有麦田上的那道暖阳……”

有掌声,在心灵的麦田上响起。

 

 

 

2013.1.20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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