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大漠独行的博客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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邀满室月光【大漠散文】  

2011-11-09 18:33:27|  分类: 散文 |  标签: |举报 |字号 订阅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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邀满室月光【大漠散文】 - 大漠独行 - 大漠独行的博客

 

 

写下这个题目,给自己吓了一跳,拥有着满室的月光,是否有贪婪之嫌?

今夜无眠,泡上一杯茶,关掉所有的灯,静静地独坐幽室,打开窗帘,让月光蓄满小屋的每一个角落。闭了眼,那月光轻轻地滑进来,柔柔抚你的发丝,你的脸,你身体的每一个部位……那月光飘落在茶杯里袅袅升腾的水气上,似在梦中,那白白的水汽,给了你一个不真实的梦,所真实的,是那淡淡的清香。许是恋着月光,即或是那月光的多情,凝了那香气,缠缠绕绕,让小屋也多情起来。高高的六楼,许是离月光更近些,不是距离的问题,只是我的那一叶小屋少了许多搅扰,静静地给了月光一个舞台。宽大的绿色植物,给了小屋一片生机。它们静谧地伏在月光下,极小心地伸展腰肢,怕打碎了一屋子的宁静,把更大的一片绿献给月光。

三尾小鱼跟了我们三年了,原来不是三尾,有十尾之多,怎奈它们大多数耐不过我的冷淡和折磨,都弃我而去。剩下的这三尾很真诚地跟着我,来到城里,能带来的活物除了几个人,大概也就是它们了。月光自然不会冷落了它们,透过玻璃缸铺满水面,像是一面镜子,罩着那三尾小鱼,或白或红,是小屋很不错的装点。那几尾小生命很是乖巧懂事,怕弄碎了那淡淡的月光,缓缓滑动鳍翼,那月光随了它们慢慢流淌。

今夜的月光,从唐诗宋词中走来,一片片月光,浸润了丰满的意象,照亮了一个民族的精神长河,滋养华夏儿女不屈的头颅。那月光中,或是放达高歌;或是寂寞和悲愤;或是思乡怀人;或是边塞长叹……

“春江潮水连海平,海上明月共潮生。滟滟随波千万里,何处春江无月明?”月光和海连在了一起,海的豪情被月光无限放大,同样放大的还有诗人的一腔情怀,诗人胸中涤荡的春潮自是很易与月光下的滟滟水波形成共鸣。这样的文字,千年激情不退,多少个月圆之夜,润染了饥渴的眺望。全诗弥漫和流淌着的,是银色的月光、不息的春江水。多少个奋进的灵魂,在那片月海的激情碰撞中,乘一叶小舟而去……

“杨花落尽子规啼,闻道龙标过五溪。我寄愁心与明月,随风直到夜郎西。”人生总会有如意和失意,起落波折,政治舞台这一切又极易被放大,孤寂与愁苦也就不足为怪。倒是月光,给了那些失意凄苦的心灵以慰藉。月光下,他们舔舐流血的伤口,静听子规的吟唱,完成了一次灵魂的涅槃。一轮朝阳的升起时,那些仁人志士再度爬起,又一次昂起头颅……

“明月出天山,苍茫云海间。长风几万里,吹度玉门关。”这样的月光,来的似乎不那么安静,不那么洒脱。云雾中的月光磕磕绊绊,长风万里,遮遮掩掩……边塞苦寒,金戈铁马,血雨腥风……戍边勇士背着这些沉重的回忆,征战路上的月光如何能澄澈?更声心碎,边关月冷。月光不愿迟到,月夜常伴,薄薄的月纱为战士遮风挡寒。青丝白发,月光衣带渐宽。他们忧国忧民,更有对父母牵挂,妻儿的思念。

今夜的月光,从乡村走来。满地的月光,倾听着生灵的歌唱,偷窥着花儿的静开,感动着蜂儿的忙碌……

乡村的月夜,那是歌者的舞台。也许是那些歌声并不优美,所以它们不约而同地选择了月光。有了月光,它们的歌唱多了几分坦然,声音美如天籁。是的,月光是宽容的,灵动的。有了月光的浸润,再难听的吟唱也会带着月光的柔美。蛐蛐的歌声婉转空灵,让月光有节奏地舞动;蝼蛄的声音直直的,那是月光指挥乐队上下挥舞的手臂;几只夜游的鸟,嗷嗷鸣叫,没有月光,这样的叫声是恐怖的。有了月光,那是很不错的喝彩。只要敢于歌唱,那就是最美的声音。那歌声彻夜不息,一声高过一声。月光下,那些稚嫩的音符徐徐滑行,感动得月光渐渐有了湿意。最后,那些歌唱也带了浓重的水音。

花开有声,月光最通此理。“砰”的一声,是夜来香的怒放;“砰”的一声,是胭粉豆的吟唱。月光下,它们安静得如淑女一般,白天它们羞涩地躲在绿叶下,它们享受不了太阳的挚爱。夜晚,月光让小村安静下来,让原野安静下来。月光,给了那些羞涩的花朵们绽放的激情,给了它们歌唱的理由,更给了它们新的生命。它们的生命因为绽放而精彩,因为歌唱而芬芳。金黄的夜来香,粉的红的白的胭粉豆……仰着头,在月光下卖力气地吹着号角,银色的月光不离不弃,这让花儿们越发忘情。几只蜜蜂来了,它们一定是听到了那振奋心灵的号角,在月光下,提着两个小篮子,匆匆赶过来。篮子中装满了花粉,今夜的花蜜一定更甜,那花粉中浸满月光,酿成的蜂蜜要多一份月光的味道呢。黎明时分,那些花们腮边挂泪,那是月光的故事感动了它们。

今夜的月光,从童年中走来。无私的月光,伴着孩子们游戏,伴着农家人劳动,伴着农家人的美好的期盼飞扬。

梳洗一新的月光来到小村时,女孩子们的游戏——跳皮筋,踢口袋,多已结束,取而代之的是在室内抓嘎拉哈,偶尔也在月光下捉迷藏,家长们怕女孩子胆小,被猫狗吓住,因此早早唤回孩子们。男孩子往往成了月光下的主角,十几个孩子,不断地变化着游戏的花样,呐喊着,厮杀着,像是古代的战场。白白的热气从他们头顶上升腾起来,他们干脆甩掉棉帽子,有的鼻涕已经过了河的小不点,趿拉着棉鞋一路跟跑……月光看着开心的孩子们,躲在一边痴痴发笑。

农家人有了月光的夜晚,是轻易不开灯的,省电省油,过日子总要精打细算。一个大笸箩占去了火炕的一大部分空间,一家人围坐在笸箩旁边,笸箩内是精选的玉米,穗大籽粒饱满,一家之长把着苞米钏子,把玉米穗上的玉米粒除去几行,这样搓起玉米来省力。这个活是力量和技巧的综合运用,家长们轻易不让孩子们尝试,怕弄坏了孩子们的手。月光此时最爱来凑热闹,许是一家人的和和睦睦感染了月光,它下意识地把一家人抱了个结实。那月光随着玉米粒从孩子们的手上,蹦跳到笸箩中,渐渐月光在笸箩中堆成了一座座小山。这样的劳动不讲个“瞎话”是容易犯困的,特别是孩子们。

“从前,有个小伙子很孝顺,很勤劳。每天早出干活,很晚才回到家里,日子过得很辛苦。有一天,他回到家里,发现屋里是热乎的,锅里是香喷喷的饭菜,他很是奇怪。一连几天都是这样,又一天,他假装下地干活,偷偷的藏起来,又到做饭的时间了,他发现家里的烟囱冒烟了,赶紧趴门缝往里看,原来是过年买的那张年画的大姑娘下来帮忙……”故事似乎很曲折,孩子们总是要问,后来呢?结局自然是皆大欢喜,小伙子和姑娘组成了家庭,男耕女织,幸福美满。

讲故事的母亲最后总结说:“只有孝顺,勤劳,才能娶上好媳妇,过上好日子。”孩子们往往瞪大眼睛,好奇地问:“画上的人真会走下来吗?”母亲不紧不慢地说:“年年的画‘鼓’一张,不知‘鼓’到哪一方。”母亲说的鼓,就是出来的意思。孩子们再买年画时,专门挑好看的大姑娘买。母亲暗暗地笑,孩子是要成“人”了,知道想女人了。月光更是笑得不行,眼睛眯成了一条缝……

夜很深了,家家户户紧闭窗帘,不远处的建筑工地还在加班,刺眼的灯光弄疼了月色,让月光躲躲闪闪。只有我的小屋中的月光是安静的,几分温柔,几分恬淡。

今夜,我生命中的月光一一聚来,让我也成了月光的一部分。

别人都夸我的小屋亮堂,他们哪里知道,那是我藏了满屋的月光。

 

 

 

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 2010.11.7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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