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大漠独行的博客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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我饿了,妈妈【大漠散文】  

2012-01-06 07:54:34|  分类: 散文 |  标签: |举报 |字号 订阅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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我饿了,妈妈【大漠散文】 - 大漠独行 - 大漠独行的博客

 

 

并不轻松的一个下午,天灰灰的,飘着雪花。也许这是入冬以来最寒冷的一天,路上的人,脚步匆匆,脸深深地埋在大衣领中,往日的好心情也被冻得失去应有的颜色。就这样,拿起了《散文选刊》,看到了刘醒龙的《在母亲心里流浪》,最后的一句话:“我饿了,妈妈。”,眼泪差点掉下来。这句话久违快二十几年了,它在记忆的底层一下子冒出来,才感觉到生活的残酷,自己的冷漠。二十多年,它在我的生活中消失了,我似乎没有觉得生活中有太多的缺失。二十年以前,这是我生活中多么常用的一个词汇,这个词汇多么温馨,多么有力量,特别是在我无助的时候,饥饿的时候。

时间真快啊,不经意间,母亲离开我们快二十年了。没有母亲的岁月,多的是孤单,凄苦,冷清。也更多理解了坚强,奋进,流浪。三年前,我不知为什么,给自己起了一个很别样的网名——大漠独行,这个名字成了我在另一个世界中的代码,于是,我用文字讲述我的故事,母亲的故事,还有小村的故事……我知道,当我把小村当成了故乡,母亲便在那片土地上得到了重生。在那片土地上,每一位女性都是母亲,她们同样有着博爱的情怀,有着甘愿付出一切的崇高。那片土地,有她们的歌声,有她们的泪水,有她们的奋争……那片土地,因为她们而不再是土地,那片天空,因为她们有了更精彩的风景。世间的生灵,因为她们,而多了一句深情的呼唤——妈妈。

和母亲生活的几十年岁月,留下最多的是生活的味道。酸甜苦辣,我们和母亲共同品味。母亲在苦难中榨出的一点甜味都留给了我们,她能够品尝的只有苦涩。

几十年的岁月,好像母亲做的菜最好吃。随着生活的改善,美味的尝遍,越发觉得这是一个不变的事实。苦难的岁月,一日三餐都成问题,能有什么美味可言?但是,记忆中,有母亲的生活最有滋味。想一想,那都是母爱在其中啊!

母亲做饭时,我会常伴在左右。每每到炖菜的时候,母亲都会很小心舀一点荤油放到锅里,我在下面烧火。随着油的吱吱溶化声,猪油的浓香溢满小屋。我不停地用鼻子深深地呼吸,母亲看看我,在溶化的油里寻找着,有时是一小块油渣,幸运的时候,会是一大块油渣。我伸手要抓,母亲看着我的脏手,摇一摇头,然后用铲刀把油渣铲起,我就会把头凑过去,张开嘴,长长地伸出舌头,母亲把铲刀凑近嘴边,吹上几口,待那油渣有些凉了,母亲才会把它放到我的伸出的舌头上。母亲看着我快速吞下油渣,那目光是安详的,是幸福的,满足的。我忙着添柴,母亲忙着下菜,雾气中,母亲很快模糊了面容,有时水汽挂满母亲的发丝。我呆呆地看着母亲,那浓香的美味,在唇齿间久久不散。

豆腐,在农村有句说法:“穷人吃豆腐”。豆腐是农家人不可或缺的食品,我们享受着美味,倒并不觉得我们有多么的落魄。农家人吃豆腐是很节制的,秋收之后,许多人在收割后的黄豆地中翻检,哪怕是一粒黄豆,都要很仔细地拾起,积少成多,捡来的黄豆,榨油是不敢奢望的,毕竟太少。换几块豆腐能解决一顿饱饭,那是很实际的问题。我们很细心地捡豆扒豆,期待着一顿饱食。以至今天,还会常常在梦中走进黄豆地,忙得热汗直流。终于,那久违的声音响起:“……豆 腐……”,长长的吆喝声,像是有着无穷的魅力,让我们孩子再也坐不住了。

“妈妈,换几块吧!”

这样的要求,母亲是不会轻易答应的。几次商讨之后,也许那一天母亲的心情特别好,也许那一天有什么特别的理由,总之,母亲拿出一个小盆,舀上几碗黄豆。做这一切时,母亲是有计划的,孩子看到豆腐,是要抢先吃掉几块的。因此,豆腐要够全家吃一顿饱菜,还要让孩子先解解馋。于是我们欢天喜地,换回一小盆豆腐,乳白的豆腐,冒着热气,颤颤巍巍。微微甜香的豆腐,让孩子们顾不了太多,赶紧拿了筷子,狼吞虎咽。有的蘸着大酱,那爽滑香嫩的豆腐,往往是还没有品出味道,早已在肚子里了。

我的优越条件是还有再品豆腐的机会,做饭时,依旧为母亲烧火,放油,爆锅,添汤……绿绿的葱花在沸汤中上下翻滚,母亲一手操刀,一手拿起豆腐,刀很熟练地在豆腐上横竖各四刀,母亲掌心很完整的一块豆腐,转瞬间变成均匀规整的小块,随着母亲手掌的抖动,豆腐纷纷落进汤中。我知道,精彩之处不是母亲下豆腐的表演,果然,母亲小声暗示,我赶紧站起来,再一次张开嘴,长长地伸出舌头……有时,还要提出一些过分的要求,下到汤里的豆腐很有味道,外热内凉,咸淡可口。常常让母亲再给一块汤锅里的豆腐,好像母亲从来没有拒绝,每一次,那份余香都会长时间留在口中,弥久不散。开锅时,那豆腐满是孔洞,锅底是一层厚厚的锅巴,吃上一口,那份美味入心入肺。那顿饭,吃得热汗淋漓,甩掉棉袄,解开腰带,饱嗝连连……那些个寒冷的冬天,因为那一锅锅热热的豆腐而温暖起来,那份温暖,穿过长长的岁月,在许多个冬天里冒着热气。

每年冬天,小屋都有最温暖的季节。下雪了,结冰了,封江了……每到这时,小村迎来一年中最欢悦的时节,家家杀年猪。在小村的十八年,我家杀年猪好像从来都没有缺席。那时有个规定,每家要向国家卖一头猪方可自己杀猪。有一年,猪杀好了,突然生产队组织人员下来抽查,我们赶紧把去掉毛的猪埋在草垛中,才保证了那一年不缺肉吃。

烀肉时,孩子们是不会再到外边玩耍,围在锅前,看着翻滚的肉汤,盼着早早吃到一口熟肉。母亲拿着筷子,不停地翻着肉。特别是猪肝,不能烀的时间过长,否则硬如木屑,味同嚼蜡。母亲用筷子在猪肝最厚处扎一下,不行,还有血水。趁着母亲不注意,我们又扎了几下……终于可以吃了,我们每人只能尝一点点猪肝,其余的要留着招待客人。母亲的白水煮肝,很有技巧,嫩白微甜,掰一块放在嘴里,久久不愿下咽。倒是瘦肉可以多吃一些。母亲常常背着别人,撕下一大块瘦肉,给我在蒜酱中蘸一下:“到门的后边去吃,让人看了没礼貌,小点口,别一噎着。”母亲絮絮叨叨,一手油腻,一脸汗水,边说边去忙别的去了,脸上的汗珠,头发上的水珠缓缓地流下来……

慢慢的严冬,不是每天都能这样欢天喜地,大部分的生活还是与清贫为伴。偶有感冒,还是会吃上苦盼已久的面食。一次生病,好像也就是头疼脑热的小病,母亲在我的头上摸了摸,赶忙在做晚饭的时候为我做了一碗面汤。那一次,母亲是为了方便,先把菜汤做好,为我揪了一碗“猫耳朵”,然后再做菜。因此菜汤上的浮油都到了我的面片里,那一次的面片特别香,几十年的岁月,那份香味没有淡去,穿过岁月风尘,一路伴着我,特别是在那些夜深人静的时候,在那些思念母亲的日子里。

每到立秋以后,家里的鸡蛋就不能随便吃了,要留着留给母亲冬天食用。母亲有严重的肺气肿,每到冬天,度日如年。几十枚鸡蛋,是母亲最好的给养,它们伴着母亲一路苦熬。但是,那不多的鸡蛋,母亲真正享用了多少?每天清晨,姐姐早早起来,烧开了水,为母亲冲一碗鸡蛋水。母亲总会借故鸡蛋水太甜,或是什么的,只会喝小半碗,其余的分给孩子们。半碗鸡蛋水传来传去,有时凉了,还在母亲的推让中。那个寒冷的早晨,因为有了半碗鸡蛋水,而香甜,而温暖。那时我们还趴在被窝里,下巴立在枕头上,看着那碗冒着热气的,香喷喷的鸡蛋水,不停咽口水。母亲的脸红红的,看着我们分享那半碗鸡蛋水,像是欣赏精美的艺术品,眼睛放光。那时的小屋,是温情的,是温暖的。

又是一个冬天,那是一个冷彻肌骨的冬天。母亲终于抵挡不过那个冬天的寒冷,在医院里度过了人生痛苦的42天,正月十五一过,母亲有些好转,医生同意出院。回到家里,母亲很是高兴,计划新的一年全家的开销。

“今年,咱们家的遗属补助又多了,妈知道你爱吃鱼,咱们可以多吃几顿鱼。”母亲说这句话时,眼里满含希望的光。那已是初春了,月光姣好,我和母亲在月光下畅谈。谈家事,谈弟弟的工作,谈我的儿子……全然忘了还有病痛,还有无奈,还有死亡......那是母亲留给我的最后的温暖的记忆,一周以后,母亲去世了。

岁月匆匆,没有母亲的岁月已经有二十年了。二十年没有喊“妈妈”这个词了,二十年来,这个词成了困境中的一盏灯,给我光亮,给我希望。没有母亲的日子,一个人跋涉,多的是力量,那是母爱给我的支撑,我要为母亲留下一路风景。

累过,苦过,失落过……每每那时,多想喊一声:“我饿了,妈妈!”

 

 

 

 

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 2011.11.18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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