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大漠独行的博客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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老棉鞋【大漠散文】  

2010-09-27 18:14:00|  分类: 散文 |  标签: |举报 |字号 订阅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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老棉鞋【大漠散文】 - 大漠独行 - 大漠独行的博客

 

 

  

  秋后的第一场雪落下来了,尽管落得有些迟缓,有些忸怩作态,羞羞答答。大地白了,房屋白了,树木白了......大地上隐约的一点残绿被白雪一衬,有了几分精神。大地一白,小村人都知道,冬天来了。

  在北方人都猫冬的季节里,母亲更加忙碌了。一团团黄白色的麻匹将母亲围住,随着母亲的忙碌,一条条麻匹在母亲的手上很温顺地成了一个圈。一头带尖,尾巴处突出一段。用时,抓住尾巴一抖,一个绳捻就可入股了。每一个绳捻都很柔软,残留的一点硬壳,在母亲的抖动中落下来。半天下来,母亲的身上,发丝间落满了细小的碎屑。这期间,母亲不知要咳嗽多少回。一定是那些顽皮的碎屑疯闹到母亲的气管里去了,颗颗汗珠挂在母亲的额头上,有时母亲来不及拭擦,那汗珠纷纷落下,溅湿了一片麻匹。随着那一大卷麻匹的消失,母亲身旁的笸箩里的绳捻小山一样的堆起来。要是那时拍下一幅照片,特别是阳光刚刚射进屋里的那会,来张逆光的特写,让母亲的白发和麻匹的线条在逆光中清晰地凸现出来,那绝对是可以获大奖的作品。

 捻绳,在我看来那是一件极享受的劳动。小村的人家都有幔杆,它的功用最早是挂幔帐的,多是为新婚夫妇和孕妇们准备的。后来转化为晾衣绳。一根竹竿,两头用绳拴上,吊到屋棚上,平时搭一些手巾衣物等。母亲把麻绳的一头系在幔杆上,一头捏在手里。两个拇指和食指用力捻,其它手指分送麻匹。十指灵巧,配合默契,在它们的灵动中,麻绳十分均匀,源源不断从母亲的手中欢跳着跑出来。一会,绳子堆积起来,母亲用力一拉,绳子跑到了幔杆的另一面。再捻再拉,循环往复。我们有时争抢着为母亲缠绳,麻绳被母亲缠绕成纺锤形,我们按母亲的吩咐正一道,反一道绕着绳子。母亲捻绳的速度极快,我们绕绳的很少闲下来。当几大团绕得紧紧的纺锤形绳团排放在那里,真是一个个艺术品,那里面洒下了母亲多少汗水!这期间,母亲仍然是要不时地停下来,咳嗽一会。母亲的气管炎,随着北方第一场雪的光顾,又卷土重来,而且一年重于一年。

做棉鞋的第一道工序,并不是捻麻绳,而是糊袼褙。糊袼褙也是一件看似简单,做起来要细心的活。用玉米面加热水打成一盆糨糊,放一张炕桌,平时破旧的衣物,被母亲浆洗一新,剪成大小不一的方块。先在桌子上抹一层糨糊,糨糊要均匀,每一次抹糨糊都是一样。糨糊抹好后,再一层层贴上碎布。不断叠加,十几层碎布贴好以后,一张袼褙就做好了。这样取下来还不成,要把炕桌拿到外边,晾得半干取下,再在阴凉处干透。或者把桌子上的袼褙直接揭下来贴到平整的墙上,让它们慢慢干透。母亲劳动期间,我们也会学母亲的样子,弄两手糨糊,找一块自己喜欢的碎布头,不管不顾贴在袼褙上,母亲就会很“愤怒”。“捣乱”,母亲扬起满是糨糊的手,待我们缩着头等着母亲的手落下来时,母亲又忙着她的劳动去了。细密的汗珠挂满母亲的脸,有时汗珠淌下来,母亲抬起胳膊,把头在胳膊上蹭一下,母亲的胳膊上留下了好大的一片汗湿。那几天,我家低矮的土房前,多了许多地图。在花花绿绿的地图装饰下,农家小院有了精神,有了温情。即使淘气的孩子,也从不去招惹那些袼褙。因为大家都知道,过年要想有新棉鞋穿,那些袼褙是最好的原料,损坏不得。

一盏煤油灯,不能给小屋带来太多的光明。偶尔也会换成蜡烛,那似乎好一些,不像油灯黑烟大。不过,蜡烛必定是比较奢侈的。因此,记忆中留下印象最多的还是那盏煤油灯。尽管母亲会时常清洗,煤油灯上还满是油渍。放煤油灯的地方叫灯窝,在小村中,每一家的灯窝都差不多,黑黑的挂满了油烟灰。手巧的人家,还会利用煤烟黑制作一些熏画。黑白相间,有版画的风格,又有国画的韵味。可惜,现在差不多绝迹了,不然,申请物质文化遗产肯定是榜上有名。灯窝的下面,是母亲夜里赶活常坐的地方。有时我们谁有作业,母亲就会把最光亮的地方让出来。母亲在灯光所及的地方干活,不时把目光停留在我们的书上本上。那慈祥的目光,让书本光亮起来,温暖起来。常常是我们做完作业,母亲也赶出了一大堆活。那时,母亲微红的脸上堆满了倦意。更多的时候,母亲微笑着,看到我们本子上那红红的一百分,满脸都是欣慰。棉袄,棉裤……我们身上穿的,差不多都是母亲夜里赶出来的。这期间,母亲的咳嗽声不止。每一次的咳嗽,母亲都要停下来几分钟,脸涨得通红,额头渗出汗珠。母亲在煤油灯下忙碌最多的是纳鞋底,先是用锥子扎透鞋底,再把带线的针沿着锥子留下的小洞穿过去。待线拉过去以后,再把线的根部绕在锥子把上,握锥子的手用力向下压,握鞋底的手向上拉紧。如此往复,一双鞋底要上千针。

夜深人静之时,母亲纳鞋底拉线的声音非常动听。那嗤嗤的声音很是有节律,从拉绳时间的长短上就可以判断鞋底还有多少针就可以纳完。

 那嗤嗤的拉麻绳的声音,是午夜小屋最美妙的音乐,那有节奏的拉拽,缠绕,拉紧……一连串的动作一气呵成,灵巧娴熟,优美耐看。每每听到这种声音,睡意渐起。那声声有韵律的拉拽,成了吹眠曲。

“妈,睡吧,很晚了。”我实在等不及了,打着哈欠说。

老棉鞋【大漠散文】 - 大漠独行 - 大漠独行的博客“先睡吧,等会儿。”母亲没有停下手里的活。

往往是一觉醒来,母亲还在煤油灯下忙碌着。

寒冷的星光有些惨淡,伴着寒风一起敲打着门窗。就有一些月光偷偷地溜进来,落到母亲的后背上,发丝间。那月光一进屋,立刻温顺起来,有了流水般的韵味。母亲浸在月光中,只顾专注地纳鞋底。偶尔抬起头,拨一拨灯捻,屋里的光亮又有了生机,马上疯涨起来,角角落落有些拥挤。母亲把锥子在发丝间蹭一蹭,把麻绳的一端放在嘴里,随着母亲的头的快速移动,那根麻绳很快从一端洇湿到另一端,最后母亲瞄准鞋底用力地扎下去…….

 这是母亲做鞋时几个经典的画面,正是有了这些汗水与辛劳,母亲做的棉鞋才特别温暖,特别舒适。一双棉鞋的诞生,寄予了母亲多少希望?就像孕育一个孩子。当然,一双上好的棉鞋的完成还有许多道工序。每一道工序母亲都马虎不得,面料的挑选,样式的敲定,大小的定夺……在许多个黑夜过后,在许多次的比对和丈量之后,一双漂亮,温暖,舒适的棉鞋诞生了。刚做好的棉鞋母亲不让我们马上穿,还要塞进一些废物,让棉鞋里的空间固定好,这样穿起来不夹脚,走起路来更舒服。

 我们在新棉鞋周围转了许多次之后,母亲才允许我们试穿,那时差不多是快要过年了。母亲拿过棉鞋,掏出里面的填充物。我们脱掉旧鞋,破袜子,露出黑脚丫……一定会有臭味飘起,但母亲似乎并没有注意到这些,抓起我们的黑脚丫,把棉鞋套在脚上……棉鞋里面是新棉花,因此特别膨胀,很难把整只脚都放进去。母亲拽着鞋后跟,喊着口号:“一 二 三......”,我猛一用力,棉鞋的后跟从母亲的手上滑落下来,母亲向后一仰,差点躺到炕上。我和母亲都大笑起来,那讨厌的咳嗽趁机而入,母亲弯下身去,又是一阵咳嗽,额头上又沁出许多汗珠……

 新鞋上脚了,我们跑在雪里,疯闹在冰上,走在寒冷中……有了厚实的棉鞋,我们一路无阻。每一步路,都印下了母亲的针针线线。一路走来,丝丝温暖在脚底下升腾。

 到外地读书的那几年,几乎没有穿过皮鞋。同学们先是不解,后是羡慕。因为穿上母亲的棉鞋,我的脚从没有受过风寒之苦,没有留下岁月的伤痛。倒是有一年,在同学的怂恿下买了一双皮鞋。谁知那双皮鞋中看不中用,冻伤了两脚。放假回家,母亲看了非常心疼。赶忙做了一双棉鞋,那双红肿的脚在母亲的棉鞋中很快抚平了伤痛。

    “……最爱穿的鞋是妈妈纳的千层底 / 站得稳走得正踏踏实实闯天下……”
    在外边流浪的许多年,每每听到这段唱词,都会泪流满面。母亲那一双双温情的棉鞋,装进了记忆的行囊,伴着我一路走来,少伤痛,多温馨。

母亲离开我们快二十年了,她给我们做的最后一双鞋也是二十年前的事了。几次搬家,那双鞋早已不知去向。唯有记忆中的那一双双棉鞋温暖着岁月,抚慰寒冷带给我们的伤痛。

 

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 2010.9.19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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