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大漠独行的博客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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樱桃又红时【大漠散文】  

2010-06-25 08:43:21|  分类: 散文 |  标签: |举报 |字号 订阅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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樱桃又红时【大漠散文】 - 大漠独行 - 大漠独行的博客

 

 

六月中旬一过,樱桃树上有了隐隐的红色。樱桃红了的时节,一年一度的中考就开始了。

几年前,我家园中是有两棵樱桃树的。好像依稀有过文字的记载,那时对文字还没有今天这样敏感和钟爱。许是那两棵樱桃树着实感动了我,不留下点文字,心里有了隐隐的不安。至于写了些什么早已无法记得太清,只记得关于两棵樱桃树的花有过如此的描绘。“……春天,那两棵樱桃树是小园的一道风景。那时的小园还没有绿色,土灰得有些丑陋。可是,那两棵树不给你更多的准备,冒冒失失地举起了两树繁花。一树白,一树水粉。乍看,很难相信那是满树繁花,误以为是哪家巧妇折了纸花,装挂上去的。于是春天就这样在小园燃开了,烧出了一片激情,一园春色……”。这样的文字似乎有些煽情,不过,细细想来,那时对春天的渴望还是敏感的,那还是一个容易敏感的年龄,那样的文字无异于写实。

俗语说得好:“樱桃好吃树难栽”,那两棵樱桃树来家之初,好像母亲说过这样的话。但是,两棵树来了,就该给它们一块土地,一个空间。至于它们是否愿意留下来陪我一段时间,还是在拒绝中化为枯木,全凭它们自己的喜好来选择了。

那时教初三毕业班,一天早上,发现班级里有几棵树苗。出于好奇,经询问才知那是两棵樱桃树苗。学生见我好奇,说要送我两棵。只当是一个玩笑,不想那位学生很认真,果然拿来了树苗。好象不是两棵,其他老师知道后也索要了几棵,最后活下来的只有我家那两棵。真应了那句话:“樱桃好吃树难栽”。

当我欣喜地接过树苗,那个男孩笑了,笑得有些羞涩。平时很少见他笑,冰冰冷冷,独来独往。他小的时候和妹妹去滑冰,意外地用冰钎弄伤了一只眼睛导致失明,他的自卑是可以理解的,它对和失明有关的词语特别敏感。如“盲人”、“看不见”……最敏感的是“瞎”字,有一次,班级里的一个学生在他面前说起这个字,他挥出了拳头,我因此有了那次家访。

他的家在村外的一处山坡上,很简陋的两间小屋,门很低,不小心就会碰到头。他的父亲很健谈,也曾当过教师。由于孩子多,回家研究果树种植,多赚一些钱养家糊口,小有成功。谈起孩子,他很是感慨。多子女的他更多的是尴尬与无奈,特别是眼睛有毛病的孩子,他有对孩子的愧疚,更有对孩子们的希望。那以后,我格外关照那个孩子,后来他考取了一所粮食学校,当时很令人刮目相看,成了我教育学生的教材。在那位老教师的奔波中,他的几个孩子都考上了学校,在小村被传为美谈。

那两棵树的成活并非什么神话,只不过是我比别人多看了它们几眼,多给了他们几桶水。想想,爱有时很简单,多浇了几次水。成就了两颗生命,成就了一道风景,成就了一段记忆。

要说风景,人们马上会想到那满树繁花。没有绿叶的点缀,那花繁得臃肿了枝条。最热闹的还是那些蜂,在花间往来,歌声不断。歌唱春天;歌唱甜蜜;歌唱美好……好多不知名的小飞虫也来凑热闹,满树喧嚣。“别来几春未还家,玉窗五见樱桃花。”,如今想来,那热闹中飞扬的也该有几许乡愁呢。微风送香,那香很是慷慨,送东家,送西家。左邻右舍全都浸在花香里了,每每这个时节,小巷里偶有的家庭纷争也烟消云散。每户人家的好梦多起来,窗户里飞出的笑声格外响脆,满是花香。此时花树前还不是真的热闹,待到果子红了,那才热闹得不行。

樱桃树挂果很密,远远要多于叶片。平时没有什么风景,果子红了,当是别有景致。那满树的红果,像是谁的巧手精心串起的糖葫芦,满树娇羞。

冰糖葫芦甜又甜

红红山楂圆又圆  

一排排呀一串串  

尝一尝呀笑眯眼   

不用说话先点头   

你说喜欢不喜欢

……

想起孩子们唱的儿歌,满口生津。

曦阳初起或霞光万道,那满树的红果激情地燃烧。映红了小园,映红了彩霞,映红了观望的心情……走近,那颗颗果实,红如玛瑙,莹如翡翠。看它一眼,已是口水尽流。如果起个早,或雨后去看那满树的玛瑙,红得通透;红得鲜活;红得满是诱惑。看着那晶莹的小珠子,再绅士的人也忍不住要伸出手去。

樱桃红了的时候,果树旁成了临时的餐桌。喜欢鲜红的,骑在墙头上吃;暗红的肥肥嫩嫩,特别适合那些肥胖不宜爬高的人。人们急于往嘴里塞樱桃,说出的话含混不清,但也忘不了给果树一番评价。

“很好的味道,就是果子太小了,吃着不过瘾。”

“倭瓜大,吃着也不是这个味道。”

……

果核纷纷地落下来,那是一道很特别的“核雨”,淋透了快乐的心情。明年春天,果树下便会长出一片新绿。于是你家移植,他家移植。有的人家也弄活了几棵,但很少长到我家果树这般繁盛,挂的果子也没这般稠密。

每年学生毕业退校前,樱桃最是好时节。学生们纷纷来到小园前,拍照,品尝。他们吃得全没有邻里那般实惠,女生精挑细选,把几粒大的放在掌心把玩。男生会偷偷地揣上几把,留着以后吃。他们还是处在对羞涩敏感的年龄,许多人间味道,他们习惯于偷偷品尝。他(她)们正是怀揣着一颗颗鲜红的果子,告别了初中,走向了人生的又一个驿站。那颗颗果子,甜透了他(她)们的跋涉,甜透了他(她)们的青春岁月。

每年樱桃红了的时节,妻子最为忙碌。一个很大的茶缸,成了爱的摇篮。妻子往往是脸上挂着汗,翘着脚尖,很是花费一些气力,才能摘满中意的一缸樱桃。接下来,送给那些没有到树下来的邻里,远方的亲朋。那一缸缸红红的果子,带着牵挂,带着诚意,也带着一份祝福,温暖相知的岁月。

自家吃到的樱桃,多是经妻子侍弄一番,才可入口。先用冰凉的井水把樱桃浸泡一会,待果实凉透,拿来一个浅浅的盘子,盘子上放上几枚洗好的白菜叶,把浸泡好的樱桃放在白菜叶上,樱桃上放几勺糖。好家伙,一盘玉雕,一件巧夺天工的的艺术品。光看就怡神养目,谁又忍心吃掉它们呢?

樱桃树老了,忘记了挂果,忘记了举叶,忘记了生命和存在……但是她们的子孙还在,每到樱桃红了的时候,我的脚步眷顾到左邻右舍,当一枚枚红透的果子放进嘴里,曾经的往事随同那味道一路走来。

甜甜的,有点酸……

 

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 2010.6.13

 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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