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大漠独行的博客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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渔歌茫茫【大漠散文】  

2010-05-29 05:02:09|  分类: 散文 |  标签: |举报 |字号 订阅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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渔歌茫茫【大漠散文】 - 大漠独行 - 大漠独行的博客 

  男人的鼾声正欢,千嫂就醒了。所以叫她千嫂,是借了男人的光。男人是沿江一带有名的花老千,人们自然喊她千嫂。和花老千不同,千嫂善良、实在。每天的这个时候,千嫂都睡不踏实,尽管这是冬季最寒冷的时候,尽管水中的鱼少得像金子。自打嫁给男人,好像就是这个样子,多年了,早已成了一种习惯。时间真的是太快了,好像是打一个冰眼的功夫,几十年的光景就过去了。不同的是地点,相同的是千嫂的忙碌。

 屋外黑漆漆的,千嫂也不开灯,摸摸索索地穿衣服,刚一抬胳膊,膀子有些痛,千嫂呀了一声,她咧一咧嘴,黑暗中没有人看到她痛苦的表情。千嫂的动作慢下来,人不服老不行了。十几年前,千嫂在沿江一带颇负盛名。撒网,下钩,推船……样样不比男人差,岂止是不比男人差,干出的活相当于三五个男人的总量。现在不行了,心还是那颗心,胳膊不是那个胳膊了,腿也不是那个腿了,它们不知什么时候也学会消极怠工了。说起消极怠工,千嫂悲从中来。多年的劳累,身体透支,像是一台超负荷运转的机器,各部分零件严重磨损。就说这胃吧,吃一点东西都消化不了,天天闹情绪。没有办法,逼得千嫂天天喝蜂蜜,算是享受一下生活的甜美。 

  好半天,千嫂才推开门。一股冷风憋足了劲往屋里冲,像是打劫的土匪。千嫂不自觉地打了个寒战,往后退了几步。再迈时,脚步明显缓了。黑暗中,千嫂摸到渔具。这一切无需开灯,哪样东西放在哪,千嫂再熟悉不过了。几十年守在江边,守老了岁月,守旧了老屋,守倦了一江激情……渔具换了一茬又一茬,每一茬渔具的老去,都带走了千嫂珍贵的岁月,美丽的容颜,壮硕的体格。全副武装的千嫂更加笨拙,缓缓地走向冰面,这使人想到了北极,想到了北极熊。 

  这里是嫩江的一个转弯处,水到了这里不得不放慢脚步。但那奔跑的激情无法消减,隐在了不远处的一个支流里。由于水流的方向和正江水流的方向相反,因此有个很另类的名字——倒流水。名字另类,却不乏资源。每到夏季,各种鱼群逐水而来,到支流中寻觅爱侣,繁衍后代。人们寻机捕鱼,颇有收获。千嫂她们通常不会捕这里的鱼,一是考虑到鱼的繁殖,细水长流。不给鱼的子孙们留点空间,将来她们还守在这里做什么?更主要是她们捕鱼有一定的地域性,今天在哪,明天何去,早有计划。几条乱情的鱼自然不在她们捕获的计划之内,来捕鱼的多是一些闲散人员,捕鱼只是一时的乐趣。正因为这里的天然地势,鱼的产量颇多,有了一个令人神往的名字——柴禾垛。每到冬季,这里捕出的鱼堆在冰面上,像草垛一样,故此得名。对于车老板,冬季来这里拉鱼是一个不错的美差。每个车老板可以拿三条鱼,那可不是每条一二斤的小鱼,都是每条二十几斤的大鱼。一条支车辕子,两条掩车轱辘。用完后,鱼归车老板,每个车老板得个百八十斤的大鱼不成问题。现在的柴禾垛很是尴尬,打鱼像捞金子。每到明水期,沿江的渔网一望无际。别说大鱼,就是鱼子鱼孙也休想幸免,鱼量剧减。现在能吃上一顿江鱼,成了沿江一带城里人的奢望。 

  冬天的冰面上很少来人,这么早更不会有人了。光光的冰面上,连一个小动物都没有,它们一定是愤愤地跑到别处去了。要是十几年前,来冰面上觅食的动物多得是,哪个打鱼的冰眼旁不残留下一点小鱼。现在可好,怕是连一粒鱼籽都被渔人弄走了。尽管水里的鱼很少,千嫂还是常常抱着侥幸。想起某某年的这个季节,她收获了多少多少。有一年,也是这么黑的早晨,千嫂遛冰板,费了好大的劲,才拖出一片挂子。上百斤的鲜鱼在千嫂身后的冰面上欢跳,亦如千嫂的心。那一年,千嫂破例又买了一件水红衣服,那红色灿烂了那片冰面,灿烂那个单调孤寂的冬天。很久以前,千嫂常穿的就是水红色的衣服。夏天,成了水中绽放的荷花,冬天,成了冰面上的火炬。多少男人的目光,在那片水红中舒心漫步。多少嬉闹的话语,追着那片水红而来。千嫂习惯了,要么只顾忙碌回以沉默,要么骂那些没深没浅的男人们“臭狗屎”。但是这样的事已是昨天的故事,留给千嫂的是童话般的回忆。

  一个冬天辛苦下来,千嫂还是有一些收获的。钱多少是多啊?千嫂不止一次问过自己,千嫂不明白,她的孩子们也不明白。他们只是定期到这里来取钱,那些钱千嫂不知数了多少遍,但是钱在千嫂的手里还没有热,孩子们匆忙的脚步就叩响了江边。前几年,千嫂是很自豪的,很有成就感。每次孩子来取钱,都能拿到厚厚的一沓钱。那时,千嫂的腰挺得直直的,把那一沓钱甩在炕上,眼睛也不看一下,很是潇洒。这几年,千嫂越发没有底气,钱是越来越薄,每次拿出钱来,千嫂都心生愧疚,眼神不敢在孩子们的脸上停留更长的时间,羞羞涩涩的样子,像是一个初见世人的少女。腰也弯下去了,陪着笑,那笑容里满是歉意。孩子似乎没有看到这些,发着牢骚离去了。千嫂就想大骂几句,终是骂不出口。

  几点星光跌落在冰面上,苍白的冰面愈显寒冷。千嫂小心地踏着冰面,生怕稍一用力会踩痛了那薄薄的月光。铁钎穿击冰面的声音,在空旷的晨曦中滑来滑去,清脆的声音在这漆黑的黎明先是特别有激情。这声声击打,和这寒冷漆黑的黎明有些不够和谐。但是这寒冷无法让这有些顽皮的声音安静下来,一声,再一声,又一声……声音渐渐有些弱,有些苍白,像那苍白的月光,病怏怏的样子。男人用的冰钎多在十五六斤,千嫂也用过男人的冰钎,舞得翻飞。现在用一个七斤左右的冰钎,没打几下就气喘吁吁。男人不能上冰有十几个年头了,男人的病别说上冰,在陆地上走都很吃力。男人只能在明水期帮千嫂推推船,余下的活全都是千嫂的事了。

  一年秋天,千嫂她们早早地出船了。几十年了,早就形成了习惯。她们一年四季只有两顿饭,夜里一两点钟出船,来不及吃早饭。待到将所有的渔具巡视一遍,天早已大亮。摘鱼,卖鱼,时间到中午了。匆忙吃点饭,下午还要再次出船。说起来很简单,真正做起来繁琐累人。千嫂她们下手狠,每一次下的挂子有一百多片,每一片七八十米长。每一片挂子都看一遍,就要行7000多米,鱼钩下12000多个,又要行十几公里的路程。那一次已是深秋,立秋后,水边一天冷似一天。千嫂和他的男人按时出船了,平静的江面,一时波涛汹涌。男人推船撑不住了,几个大浪,船搁浅在沙滩上。男人不能下水,千嫂只好跳到水中拉船。激情的波涛,千嫂的力量无法抗拒。千嫂在水里瑟瑟发抖,如秋风中的叶子。那一次,千嫂在水中站了好几个小时,等风浪平息了,千嫂拖出船后软在了那里。男人哭了,像一头牛,哞哞的,对着天空嚎啕一阵。千嫂想安慰一下男人,竟连说话的力气都没有了。

   冰面上的撞击声还在响着,千嫂打了一个冰眼用了一两个小时。隐约的敲击声,像是橹声,时断时续。每穿击几下,千嫂都要停下来喘息一会。干干停停,那声音越来越弱了,如果不细心听,那声音夹在风里,真的不好分辨。像是行走在晨雾中的小船,轻轻的橹声破雾而出。那时的千嫂站立船头,在晨雾中探寻,一片水红的颜色,在晨雾中若隐若现。随着千嫂前后晃动,那茫茫的橹声被播种在江面。那是很动听的渔歌,尽管那时的渔歌有些飘渺。千嫂想到这一切,脸上微微有了一片红晕。

  冬天捕鱼可没那么烂漫,要是有点烂漫也给冻僵了。天渐渐亮了,千嫂成了一个雪人,一身的白霜,大团的白气围绕着千嫂,衣服大部分都湿透。有的部位已经板结了,千嫂停下来,揉了揉睫毛上的白霜。随着她的牵动,那一团团白气欢快地跑出冰面,很快在冰面上跑得无影无踪。几番忙碌,几尾小鱼在网上挣扎,立刻就僵直在网上了。

  随着几尾大一点的鱼出现在冰面上,千嫂的脸上渐渐有了笑容。那笑容像是初升的太阳,整整经过了一个夜晚的跋涉。

 

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 2010.5.8

 

 

  写作后记:一日,接到老毕的电话,问我想不想写写江边的一对打鱼夫妇。老毕简单说了他们的情况,我觉得应该用文字记录一下她们,于是我和老毕在一个星期天去了那里。女人刚做完手术,身体很虚弱,很难想象她是一个能风里雨里行走的渔家女。听说要写写她,她极力反对。说没有什么好写的,都是为了生活。大家都这样,她也没有什么特别的地方。慢慢谈起来,她也说出了打鱼的种种艰辛,漫漫有了构思。主要以她冬天打冰眼为主线,其他的事情贯穿在她的劳动中。为了让千嫂冰冷的记忆中多了一抹亮色,我安排了大红衣服,茫茫的橹声,诗意的晨雾……生活是应该有一点个歌声的,哪怕那点歌声微细淼茫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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