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大漠独行的博客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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宝祥,他妈【大漠散文】  

2010-04-25 06:37:01|  分类: 散文 |  标签: |举报 |字号 订阅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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宝祥,他妈【大漠散文】 - 大漠独行 - 大漠独行的博客

 

 

 

  梦里常常回到小村,疲惫的思念在小村里找到了栖息的巢穴。细细想来,小村的什么让我魂牵梦绕?自己也无法说得清楚。是小村的童年的那些玩伴?是小村那些老去的人们?抑或小村旷野上的一株小草,一片芬芳了记忆的野花,或者干脆就是那厚厚的黑土,黑土上激情的阳光。

 宝祥算不算小村人好像是很说不清楚,他并不住在小村,但却常常出现在小村。他是叫宝祥还是叫福祥也无法说清,姓李好像没有什么疑问。光这样说宝祥也只是一个抽象的符号,但我要说起两个人,宝祥就会鲜活地呈现在你的记忆中。张飞和李逵,宝祥有他们的彪悍,豪情,豁达,满脸的络腮胡子……典型的东北汉子。但宝祥比张李二人多了一点圆滑,想在小村众生里混得日子,太直了容易受冷落。这样,宝祥固执地打在了我记忆的底片上。以至于现在,随着小村的出现,宝祥常常在记忆的底片上显出影像。小村因此多了一点色彩,也多了一点温馨。因为宝祥的后面,便是他的妈妈。宝祥妈疯了好多年,好像我认识她那会儿,就是那么疯疯癫癫。她的大脑里存储的信息所剩无几,唯有她家宝祥的信息完好地保留。那是我所见过的最具母爱的妈妈,对于宝祥的那份爱近于疯狂。宝祥对于这些似乎并不感动,岂止是不感动,似乎更多的是麻木,是无奈的负担。

 宝祥家住在江边,离小村五六里地的样子,好像是一个叫瓦盆窑的地方。我所认识宝祥的那个年代,鱼的资源丰富得很。宝祥一家生活无忧,那时宝祥也就三十几岁的样子。常在江边,少有人接触,误了结婚的年龄。宝祥还有一个父亲,叫什么名字不清楚,从宝祥的母亲的外号可推知一二。小村的孩子们都管宝祥他妈叫“二胖老婆”,(‘胖’读pang一声)好像大人也这么叫。在我离开小村前,这样的叫声好像在小村飘了很多年。

 记住宝祥的重要原因还有,对于继父这个家族,宝祥和他爹给予了两条生命。那年,应该是一个盛夏的季节。每年的这个季节,宝祥来小村的次数明显少了。因为人们寻水而来,想吃鱼的,忙活一阵会满载而归。想洗澡的,一江碧水任你受用。也有几个妇女,提兜挎筐,那是和宝祥要好的女人们,宝祥自然不敢怠慢。她们是馋鱼了?还是想念宝祥那满脸硬胡须?总之,她们觉得生活淡了许多滋味,到宝祥这里调剂一下,宝祥永远激情飞扬。宝祥这里的味道,如那满江的鲜鱼,味美得很。这样,宝祥家成了一个季节性的舞台。小村的各路豪杰纷纷登场,豪饮,纵歌,裸浴,调情……宝祥家也是一个临时的免费餐厅,菜是清一色的鱼,玉米面大饼子像胳膊一样长。小村人好像吃拿随意,并没有什么顾虑。他们在宝祥的账户上早就存了几笔,每逢冬季杀年猪时,宝祥同样可以到小村吃拿自由。

  继父领着二哥到江边捕鱼,到了中午,二哥下水洗澡,不幸误入漩涡。那时,继父还没有成家。孤身一人,自然无所牵挂。继父本不会水,但他入水后把二哥高高举起。几次换气,二哥获得生机。就在二哥最后一次沉入水底,宝祥和他爹及时接好木杆。当继父的一只手无望地伸出水面,那根木杆给了二哥和继父他们一次新生。

 早些年,每到春节,继父和二哥是要去看一看宝祥他们,感谢他们的救命之恩。后来,宝祥他们无声无息地离开了江边。没有了鱼,守在江边就是守着饥饿,贫穷。没有了鱼,那些喜欢鲜味的女人们也懒得迈开双腿。宝祥家寂寞了,寂寞后的宝祥想到自己该成家了。后来听说宝祥真的成了家,一个不错的女人。也曾随同宝祥打过一段时间鱼,再后来随了那个妇女离去了。也许在女人的滋润下,宝祥过了几年安稳的日子。现在,宝祥走了差不多有三个年头了,没有留下一儿半女。至于他的妈妈,好像去了他的姐姐家。再后来,没有见过宝祥妈,现在该是早已作古了吧。

 冬季,宝祥常常到小村里来,大人们都说是为了女人。那时,我才十岁左右的样子,对于女人没有概念,更不知道大人们所说的“女人”意味着什么。倒是见到宝祥常去的那几家,人们有说有笑,亲亲热热。后来大了,细心地留意过,那几户人家的孩子中,长相接近宝祥的好象没有。也常常为自己的这个念头羞愧,在那样寒冷的冬季,冰封草枯,厚厚的冰面也给冻裂了。宝祥的寂寞是可以理解的,小村成了他的精神家园。坐上热炕头,喝茶聊天,见到女人说点荤嗑也是可以理解的事。小村里也有辣味十足的悍妇,宝祥可不惧怕她们。对付那些辣妹子,宝祥有天然的武器,满脸胡须。宝祥的胡须很重,占去了脸上的大部分空间。看纸牌时,有些女人想耍赖,宝祥的胡子一动,她们乖乖出牌。也有的想逞能,宝祥不会客气,众目之下,宝祥会摁倒她们,用满脸的胡须款待那些不知深浅的女人一顿。女人自然也是骂爹骂娘,祖宗八代地骂,像是骂儿子,骂孙子。宝祥自是不会介意,该玩该吃该喝一点不误。那些女人们骂是骂了,恨也恨了。宝祥下次来时,她们仍会满面春风。

  宝祥的生活有滋有味,苦了的是宝祥的妈妈。见到宝祥的妈妈,多数是在冬季。很冷的天气,那时小村的人们大多都躲在热炕头上,围着火盆,吹着热茶,也许这众多的人中就有宝祥。鸡鸭们躲在窝里,瑟瑟发抖。猪们哼哼唧唧,打发无聊的酷寒。倒是孩子们像是不怕寒冷的雪花,飘舞在小村的角角落落。如果宝祥他妈来了,孩子们倒是聚一聚,围在宝祥他妈周围,叽叽喳喳,别有快乐。

 十几年,宝祥他妈好像没有变过。头发该是几十年不曾洗过,自然也没有梳理过,黏黏地粘在一起,小村人常说那是擀毡了。头发上的味道自然不会好闻,不过,看到宝祥他妈的寒冷季节,是不会给难闻的味道飞舞的空间。那味道被寒冷死死地按在宝祥妈的头上,动弹不得。因此,不靠得太近,那味道是不会触及到你的。一身衣服,分不清颜色,亮如上漆。一双手插在袖中,两条清鼻涕常常进进出出。印象最深的还是那双脚,一双破旧的鞋子,早就没了后跟。露在外面的脚后跟龟裂,走起路来,一溜小跑。偶尔开口,滑出几句山东口味的声音。

 “我家宝祥在哪里?”

  孩子们会哄笑着,没有人知道宝祥在哪里。有几个知道的,也不会轻易告诉她。许是孩子们的游戏玩腻了,在这个疯女人身上寻一些快乐。有的孩子拿着木棍,时不时会捅一下宝祥他妈龟裂的脚后跟。宝祥他妈自然要回骂几句,骂得很是气愤,骂声很快,大多数时候无法听得清楚。无法听清,更激起了孩子们的兴趣,再捅再骂,如此数次。孩子们的笑声渐渐淡了,也许是他们累了,没有了更多的兴趣。这时,宝祥不知从哪里出来了,眼睛通红。脸上的颜色被浓密的胡须盖住了,却盖不住满嘴的酒气。一打饱嗝,浓浓的酸菜味很快被寒冷吞咽了。小村又有谁家杀年猪了,这个季节,宝祥成了被宴请的常客。多数人家饭后会给宝祥拿一块肉,外加烩菜,血肠。大人们惦念着那个在寒冷中急急寻子的母亲,请她到屋里吃是不可能的。宝祥不喝高了也许会把乡亲们的那点心意带回家,如果多了,那点东西不知会落到野地的哪一个地方。冻结,风干,等着冬眠的那些野兽醒来,一顿不错的野餐让它们受用多日。宝祥见了他妈二话不说,推着他那辆破旧的自行车蹒跚而去。宝祥他妈小跑着跟在后面,寒冷中,母子二人离开小村,消失在暮色中。几只野鸟匆匆飞过,几声狗叫追了出去,护送他们母子渐行渐远。

  宝祥他妈如何得的病,并不知晓。她把儿子看得很重,每天,只要儿子一离开家,她会马上寻来。见到儿子,她会转身离去。见不到儿子,她会翻遍小村的角角落落。有时想,宝祥也是的,出来让母亲看一下,也好让她放心离去。宝祥总好像和母亲捉迷藏,母亲越寻,他藏得越深。寻找多了,宝祥他妈也就有了经验。那时小村有自行车的好象没有几家,宝祥的车印给他妈妈留下了最好的线索。老人按着车印,一路寻寻觅觅。车印终止的地方,便是宝祥妈常驻的地方。只要你看见宝祥他妈站在谁家门口,宝祥一定会在谁家。宝祥为何不出来,是舍不得热炕头?还是母亲的举止早已让他麻木?有时一站就是一整天,寒冷中,宝祥他妈在屋外不停走来走去。口里叨叨咕咕,有时小跑起来,恨恨地骂几句。孩子们也许不再感兴趣了,疯到别出去了。小村里,小巷中,宝祥他妈焦急地等待,孤独地守望。

  天更冷了,阴霾的天空昏花了老眼。看到了小村,但是没有看到小村里的宝祥妈。片片雪花落下来,雪越下越大。宝祥不知忙些什么,还没有出来的迹象。宝祥妈的头发白了,浑身的衣服白了。那双脚踏出一小块地面,那龟裂的脚后跟露在寒冷中。常常有几枚雪花落下,好奇地看着那双在雪中麻木的脚。

  小村消失了,消失在厚厚的积雪中。唯有宝祥妈成了小村的一个标识,成了小村最美的点缀,成了小村高高的雕塑。今夜,小村会有好梦吗?会的,因为风雪中有一个痴情的守望者

 

 

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  2010.3.27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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