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大漠独行的博客

荒漠到绿洲爱的跋涉。

 
 
 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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内心独白:守一片荒漠,平淡经营,必有绿洲和我共醉黄昏!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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飞翔的歌声【大漠散文】  

2009-08-27 11:54:25|  分类: 散文 |  标签: |举报 |字号 订阅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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春天里的歌声【大漠散文】 - 大漠独行 - 大漠深处camel的博客

 

 吉林 大安市的张庆发您好:

  也许只有我不知道您在哪里,在干什么,是否心安理得地生活?但有一件事会缠绕您的终生,永远成为你挥之不去的疤痕。特别是夜深人静的时候,眼前总会浮现出那一幕吧?

  97年7月16夜晚,你制造的那起车祸,彻底毁了我的一生。要知道当时我才30岁,那一刻我变成了高位截瘫。我不能再走上讲台,给孩子们书写生活的乐章。不能再和学生们们在一起,享受工作的乐趣。整天坐在轮椅上,一切都要妻子来照顾。妻子忙于上班,照看上高中的女儿。做为一个男人,本该挑起家庭重担,却成了家的“负担”。夜深人静之时,我常常坐在窗前。月辉拥着田野,田野恋着月辉。看着妻子早生的白发,心生愧疚。十几年来,我没有在情人节时给妻子买过花;平时没有给妻子买过一件衣服;女儿人生重大的时刻---中考、高考我不能到考场外,为孩子加油助威;我的父亲已是快七十的人了,我的成长父母付出了很多,我却无法回报他们,为他们养老送终……对于这个家我欠下的太多太多了!

  不止一次,我期待着您能突然出现,做一个真正的男人,担起一份责任。然而,一年过去了,几年过去了,十几年过去了……不知您究竟躲在哪一个角落?不知您过得好不好?

  时间带走了我和家人最艰难的岁月,留下的是我对妻子的愧疚。遗憾无法弥补,让我有一种深深的负疚感,它折磨得我寝食难安。

  对于您,我现在已提不起恨了。但要从内心原谅您却很难。我清楚,事实无法改变。即使您有能力把世界给我,又怎么样呢?这些年,我有太多的时间思考,心情也平静了许多。对于您也不想再追究什么,凭您自己的想法去做。只是希望有一天您能够面对我,能够在我的面前哪怕只说一句“对不起”,也算是对得起做人的良知。不知我能否等到那一天了?

 十几年过去了,不知您在外边混得怎么样?不如意,就结束漂泊的生活吧。我等着您的勇气和良知。至少给我打一个电话。我的电话号码是:15843651753

 

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 您的老朋友  邹德军

 

 

  昨天,刚下班妻子就交给我一封信。好生奇怪,网络化时代,书信已渐渐消失,谁还会给我来信呢?打开信,熟悉又感慨。熟悉的是,几年前我常会收到这样的信。书信的内容很简单,一点常规的客气与问候,再就是要借阅的书目。我自然不敢怠慢,赶紧在书架中翻找。如果没有,我再设法到他人那里去借。

  这一次不一样,他是想借助网络说一说心里话。看过信后心酸又欣慰,我看到了健全的人格,看到了人性的伟大,看到了灵魂的善良……

  97年,德军在下班途中被一辆三轮车所撞,造成高位截瘫。失去了健康的身体,失去了心爱的工作。那一年,他三十岁。从讲台到轮椅也许一步之遥,那是指距离。对于心灵,那可能是几十年,也许是一生的跋涉。那是心碎的跋涉,那是失眠的跋涉,那是噩梦的跋涉……

 首先面对的是高额的医药费,车主一走了之。那时,德军的妻子还只是一个民办教师,一年的收入不过一千元。尴尬的生活无以言表,他想到过死,更想过让妻子再嫁他人……妻子无泪无语,默默地承担了一切。妻子的爱溶化了他心头的坚冰。一把自制的轮椅,成了他新的舞台。他可以坐着轮椅在屋里散散“步”,他可以坐着轮椅为妻子简单地做点饭菜。第一次做饭时,水放多了,成了稀粥。炒菜时,找锅铲翻了轮椅,挣扎了好半天才起来。他为自己的“无能”流下泪来,看到炒好的菜,他又破涕为笑。妻子下班回家,看到做好的饭菜,先是不相信自己的眼睛,而后站在轮椅后,泪无声地滴落下来。德军哽咽着,他紧紧地握着妻子的手,四目相对无语……

  妻子上班时,把更多的空间留给了他。看着熟悉的一切,他仿佛在做一个梦。怎么一夜之间,他的生活中就多了一把轮椅。他爱好打篮球,是一个很不错的中锋。带球,过人,上篮 这些动作有时一气呵成,流畅优美。那阵阵掌声仿佛就在耳边,还有学生为他加油的呐喊声。运动会上,他常常是破纪录的选手,广播中常常响起他的名字……怎么这一切只能是一种回忆?怎么这一切都变得那样依稀遥远?他不敢相信,他无法面对。人就是这样,失掉后才那样迫切地想得到。

  时间可以冲淡很多,十几年让他终于安静下来。安静下来的他多的是勇敢,他可以勇敢地面对生活,面对自己。妻子上班后,他可以平静地唱一唱歌,看一看书。在歌声中,他走回了昨天。童年的无忧,少年的快乐,做父亲时的神圣……文字给了他无尽的空间,它可以享受阳光,收藏鲜花的芬芳,体味生活的美丑……这就让他很满足了。有时天气好,妻子还可以和他一起去散散步。他很眷恋那片原野,原野上那为他盛开的野花。

  北方春天的脚步有些迟,但北方不拒绝春天,就像他也不拒绝春天一样。他的生命中一样不缺,有春天,有河流,有鸟鸣……晚饭后,要是好天气,妻子就会推着轮椅走向原野。晚霞像是熟透的果子,红得诱人,红得喜庆,红得沉醉。那晚霞把人的心情也染得红红的,醉醉的。妻子会很夸张地指给他看,一群北归的大雁,一株嫩绿的小草,一朵怒放的小花……

  .在一片渠道旁,有一种小紫花。每年都最先开,那时积雪还没有完全溶化。当他和妻子第一次看到那种小花时,他和妻子都很奇怪。那是震惊的奇怪,那是不可思议的奇怪。在那夜晚还结冰的时候,花怎么会绽放?妻子说,那是春天特意送给他的花,就长在他们常经过的路旁。他笑了,那笑容很灿烂。是因为那片野花,是因为他自己的淡然和坚持。因为他(它)们都刚刚经历一个漫长的冬天,他(它)们都没有忘记微笑。

  又是一个春天,妻子和他又来到那片渠道旁。春天的野外一片凄凉,去年的杂草黄黄的,耧去做了引柴最好。下面的小草像是听到了春天的脚步,也像是听到了他们的歌声,小心地探出头来。这样,就让那片凄黄中隐隐现出一片绿色。那绿像午夜的琴声,若隐若无。像浮云后的月光,若隐若现。他知道,那片紫花一定是开放了。因为它最懂春天,尽管它的周围还残存着冬雪。

  春天没有让他失望,那片紫花开得正盛呢。妻子放慢了脚步,他也放慢了“脚步”。他们的目光不约而同地落到了那片盛开的紫花上,他们的目光小心翼翼,那目光像是长了翅膀,那翅膀扇动的频率很快。那目光怕冒冒失失不小心伤了那片紫花,那是春天送给他们最好的礼物啊。夕阳下的花儿,多了几分妩媚。就像妻子,抹了那夕阳的红,最是动人。

 “摘下一朵吧。”他说的很坚决,很胆怯。

 “妻子看他的眼神有些吃惊。”

 “我知道你不忍,我也不忍。我们不该伤害那花,不应该伤害春天。”他的目光离开那片花,游移地飞向远方。

 “也不能这么说,一朵花被尊重了那就是它的生命。”妻的话很富有哲理。

 妻子理解他,向来是不会提出无礼的要求的。妻子小心地走过去,怕是惊扰了那一片紫花。犹豫再三妻子摘下一朵小花,像是做了什么错事,妻子默默地在花前站了一会,才又回到他的轮椅旁。

 “这么多年了,我们没有过过情人节,也没什么礼物送给你,今天接受一份迟到的祝福吧。这么多年,你受累了,委屈了。”他说着把那朵紫花戴在了妻子的头上,妻子的脸一红,有些羞怯。妻子俯下身,深情地注视他,紧接着轻声地哼唱起来。

 

轻轻地捧着你的脸

为你把眼泪擦干

这颗心永远属于你

告诉我不再孤单

深深地凝望你的眼

不需要更多的语言

紧紧地握住你的手

这温暖依旧未改变

…….

  “我们能实实在在活着就够了,哪有那么多浪漫。只要我们心中装着一个春天,就会常有鲜花遍开。”妻子说得很真诚,那脸亦如那绯红的夕阳。

他很享受这一切,夕阳、鲜花、爱妻......他的眼睛潮湿起来,接着妻子的歌唱下去。

 

想起来是那么遥远

仿佛都已是从前

那不曾扑灭的梦幻

依然隐藏在心间

是谁在默默的呼唤

激起了心中的波澜

也许还从未感觉

我们已经走过昨天

哦..一年又一年

哦..我们走向明天

……

 

  夕阳下,妻子推着他,一步步往家走去。他们的歌声,有几分陶醉,满含激情,乘着夕阳飞得很远很远……

 

写作后记:这是一个真实的故事,在我整理文中的书信时,被德军深深感动了。面对造成自己不幸的人,他没有怨恨,没有咒骂,有的是牵挂和理解。他说他心里有时很憋闷,只是想听一听对方说一声“对不起”。感动之余,我写下了这些文字。文中有许多想像。特别是后半部分。我没有把它写成报告文学,而是散文。我想写逆境中的美好,想写寒冷中的微笑。歌声,永远不会缺席,因为春光常在。如果能有一点感动,那便是我们生活中常常有春天相伴,还有春天里的那片野花。按顺序,应该几个月后发表。为了满足德军的心愿---让张庆发更早地知道他的一切,赶紧发出。也许张根本不会知道这一切,但我总算不负重托,心安了。 

感谢您的光顾!

 

 

 

 

 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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