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大漠独行的博客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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玉米情结【大漠散文】  

2009-07-04 18:05:03|  分类: 散文 |  标签: |举报 |字号 订阅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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玉米情结【大漠散文】 - 大漠独行 - 大漠深处camel的博客

 

 

 几十年的玉米吃下来,对于少数农村人来说,没有吃出人间“美味”,却倒是吃出“深仇大恨”。一提到玉米,悲从中来。对于我,却是在记忆中开垦出一片玉米地,让许多有关玉米的碎片有了生长的土壤,渐渐长成了生命的一部分。

  玉米,在我们这一代人的饮食中陪伴时间最长。它的养分走进了我们的肌肤,我们的血液,我们的每一个细胞。强壮了我们的身体,喂养了一个个精神家园。这样说来似乎有些夸张,不过,要说我们的肌肤,我们的细胞是玉米喂大的;我们的血液靠了玉米的滋养才得以畅通无阻,一点不为过。十几年前,玉米是农家人的主食,一日三餐,顿顿离不开玉米。玉米实在是农家不可缺少的帮手,是农民生活的希望,即使是现在的农民。

  玉米,在当下看来是不入主流的粗食。人们想吃玉米的欲望日渐淡去,只是偶尔吃腻了大米白面,吃点玉米,调剂一下生活,回忆一下往昔,算是一举两得。几十年前,在农村的日常生活中,玉米伴着农家人一同体味生活的酸、甜、苦、辣。平心而论,玉米,是艰苦时代的支撑。然而玉米给我留下的并不是困难时代什么苦涩的回忆,却倒是有一份无法淡去的清香在记忆中游走。

  玉米日常的吃法,以玉米面饼子和玉米粥为主。偶尔巧妇们也会把发糕、煎饼请上餐桌,给单调的饮食一点亮色。玉米粥的做法多样,概括起来有三种。嫩玉米粒粥;玉米面粥;大碴粥。嫩玉米粒粥的美味无以言表,是三种玉米粥中最为美味。但由于耗材多,故农家人轻易不舍得喝嫩玉米粒粥。玉米面糊糊粥是对玉米面饼子的改进,毕竟可以把蔬菜放进去,适当放点油,那是童年时候的美味了。即使这样简单的粗食,家里也不是随便可以吃得到的。除非是来了并不太尊贵的客人,或是孩子们有个头痛脑热的,也算是生活的一种改善。大碴粥倒是农家人主食之一,谈不上美味,但经农家巧妇的不断改进,却也成了农家人百喝不厌的“美食”。喝得个个农家汉子膘肥体壮,农家妇女体态丰满,农家娃子强如虎羔。

  农家人的大碴粥大多在晚饭吃,许是农家人午后的时间要充裕一些。晚饭的前两三个小时就着手煮粥了,此前,玉米碴要用温水浸泡一两个小时,这样煮粥的时间就会大大缩短。有经验的人要在粥中放一点碱,这样粥不仅容易煮烂,喝起来爽滑,倍添美味。煮粥时的火候、用水的数量都是有一些讲究的。煮好的粥要稠而不谢,入口滑烂。农家人喝大碴粥往往是集体行为,每到日落时分,小村的整条街都飘着大碴粥的清香。就连狗的狂吠,牛的长哞里都带着丝丝缕缕的玉米粥的香甜。

 “二姐,煮大碴粥了,过来掏一盆。今天的粥好,我放了几把芸豆。”

 “可不是,这几天正馋着呢,够吗?我得拿个大盆。”

 “没事儿,特意带出你们的了。”

  要说在农家人眼里,别的什么事可以客气一番,这大碴粥不见得有谁客气。如果连大碴粥都客气,那邻里之间今后还怎么处?今天我吃你家的,可能明天我家的就主动给你送过去。谁也不会因此觉得欠了谁的,在这一点上,小村人先一步走进了“共产主义”。

  喝玉米粥最好要伴点副食,抠上个咸鸡子、咸鸭子再好不过。对于大多数人家来说,那毕竟是“奢侈品”,除非来了客人。平时只是偶尔尝个鲜儿,解解馋。农家的小咸菜实属首选,那些小咸菜往往是废物巧用,变废为宝。生瓜蛋是瓜园最后的产品,来不及成熟的小瓜,是农家咸菜中的极品。用盐卤上,杀去水分,再用酱缸酱上个把月。酱好的瓜蛋颜色褐红,晶莹剔透,脆香可口。一碗大碴粥,几个咸瓜蛋,喝得人们大汗淋漓,暖胃爽身,过了一把神仙隐。

 要说只是喝粥,那就少了许多味道。前文已经说了,在小村喝大碴粥是一个集体行为。这集体行为不仅表现在有粥同喝,更表现在有“事儿”同享。

 “哎,听说裘老疙瘩打工打回个媳妇?”

 “如果说打工打回个媳妇如今也不算什么新鲜事儿,年轻人到外面打工不打回个媳妇那不白混了吗?不过,老疙瘩的能耐在于打回一个洋媳妇。说是韩国人,长得贼漂亮!”

 “也是,你说这上哪去说理?裘老疙瘩那熊样儿,在农村里怕是只能娶个带崽儿的。一分钱没花,领回一个黄花大姑娘,还是个外国妞。这老疙瘩真有远见,还来个和国际接轨。”

 “可不是,人比人得死。不过要是大哥你再年轻一把,到外面闯一闯,领回的怕不只是一个?”

 “你真说对了,就你大哥我年轻时那真叫‘帅呆’了。唉,生不逢时啊!”

 “我说你们两个大老爷们,能不能说点人话。将来孙子都得喊你们花心,你们的老脸还打不打算要了?”

  刚才还跃跃欲试的两个男人,听到老婆的一番警告,像泄了气的“猪吹脬”,瘪软无力。借故盛粥,灰溜溜躲进屋里。

  这样的粥喝起来,自是百味同进,健脾养身。精神愉悦,身心受益。

  嫩玉米粥不常喝,烀嫩玉米棒子倒是长吃不厌。烀玉米时先扒叶摘净玉米胡子,再选择上好的嫩玉米叶将玉米锅盖严。这样烀出的玉米清香醉人,籽粒饱满,黄若玉珠,如画似雕。像油画,多了一份灵动的甜香。像玉雕,看一眼垂涎欲滴。那香味大老远就能让人欲罢不能,先吃为快。烀玉米的同时,往往要在锅里放几个黑茄子。那茄子可是绝对的绿色食品,没有化肥的催生,没有农药的污染。刚刚在园子里摘下来,水灵的很。啃嫩玉米棒子,佐以蒜茄子,那可不是大汗淋漓就可以打发的。

  烤玉米,你一定吃过。你把烤玉米的过程当成一种享受了吗?你把烤玉米吃成一种难忘的记忆了吗?如果你不能给出明确的答案,还是伴着我到初秋的田野去体验一把。阳历的八月末九月初,是烤玉米的最佳时节。天高云淡,丽日蓝天。五谷飘香,野虫鸣唱。蓝色、黄色的野菊开得正盛,即将到来的收获迷醉了田野。鸟儿的鸣叫,少了几分激情,多了几分满足和依恋。几点烟火,点缀在丰盈的田野上,像是走进了印象派的田园油画。此时的田野像印象派大师一样,非常注重光和色的搭配。色彩非常丰富,色彩之间的对比极为协调,田野上的画面基本上是纯色融合而成。这美景,这点点烟火,燃起你不尽的喜悦,不尽的享受。享受自然,享受田野,享受生命。循着烟火而去,那多半是放牧人,或是一群半大孩子在烤玉米。对于外来人,烤玉米的人从不吝啬,哪怕是那群孩子。

 看到烤玉米的柴火不要大惊小怪,在野外烤玉米,大多用干牛粪。讲卫生的城里人要知道玉米是用牛粪烤熟的,说死也不会吃。牛粪烤玉米优点多多,烟少火硬,烤出的玉米不容串烟。野外烤玉米,要有明确的分工。掰玉米的,捡牛粪的,选地点的……一阵忙活之后,烤玉米才渐入正题。随着牛粪烟尽火现,玉米棒子成排地迎风而立。在野外烤玉米,扇风这一道工序就省了。不过,玉米要迎风摆放,这样烤好的玉米才不会串烟。随着微风的徐徐飘来,玉米劈啪作响。仅那劈啪声就包含了无限的诱惑,牵引着那些痴痴的目光。随了那劈啪声,香味四溅,诱惑横飞。这时要有一个人负责翻动玉米,否则,烤出的玉米用火不均,外糊里生。

  如果此时你留意一下身边,羊们停止了咀嚼;牛们深深地呼吸;鸟儿的鸣叫变成了窃窃私语;深草里的鸣虫收敛了翅膀……烤玉米的香气让它们忘记了自我,忘情于田野。

  烤熟的玉米,黄灿灿,鼓胀胀。搓下一把,脆香怡人。这怕是玉米的生涯中最得意的作品,把一个普通的“题材”演变成巅峰之作。这就是玉米的伟大,这就是平凡的伟大。

 关于玉米,仁者见仁智者见智。生长在农村的人,每个人都有一部关于玉米的记忆。或者说,玉米滋养了每一个人的记忆,成为恒久。

对于心存感恩的农家人,玉米就像土地,就像亲娘。

 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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