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大漠独行的博客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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艾蒿情【大漠散文】  

2009-03-09 17:52:48|  分类: 散文 |  标签: |举报 |字号 订阅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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艾蒿情【草稿】 - 大漠独行 - 大漠深处camel的博客

 

  对于家乡人来说,艾蒿是再熟悉不过的草科植物。但在故乡人心目中的神圣位置,没有其他任何植物能与艾蒿相比美。它的神圣来自于一个古老的节日---端午节。端午节这一天,无论贫富,家家户户都要悬挂艾蒿。尽管这样,可是故乡人中真正“了解”艾蒿的人并不多,如:它的功用、它的医药价值、它的食用价值……

 《本草纲目》记载:艾以叶入药,性温、味苦、无毒、纯阳之性、通十二经、具回阳、理气血、逐湿寒、止血安胎等功效,亦常用于针灸。故又被称为“医草”

  小的时候,每年到了农历的五月,孩子们心中便有一件事放不下。那就是要留意艾蒿,尽管每年生长艾蒿的地方没有太大的变化。(那多是岗地,土质并不肥沃,但这丝毫不影响艾蒿的生长。)但是采艾蒿的人不止一个,多一些留意便赢得主动。到了端午节那天,哪家不悬挂艾蒿?哪家孩子不用艾蒿水洗脸?特别是农历五月初一的艾蒿更带了几分神秘,往往被视为艾蒿中的精品。

 小村人是很看重端午节的,物质贫困时期,再贫寒的家庭也要称二斤肉,吃一顿荷包蛋。端午节的前一天,小村富足一些的人家是要杀几口猪的。人们便纷纷购肉,那时,家里最多只能买二斤肉。而且要挑膘肥的买,精肉是无人问津。那时的人们讲的是实惠,而不是营养。赶上手头紧,只好赊账。待到秋后手里有了钱再还上,也有的杀猪人家,给现钱是不要的。自然是有他的理由,说是钱到手都零揪了,不如秋天一起收弄个“大炮”能办个大事。说是这么说,现在想来,怕是他们更多的为那些买不起肉的人家着想。过节了,图个喜庆,总不能因为几斤肉坏了心情。每个家里都飘着自己家猪的肉香,毕竟是要有一种成就感。小村人淳朴的民风可见一斑,留给回忆的更多的是感慨。

  待到端午节这一天,小村上空弥漫了少有的清香。早晨的第一顿饭没有特殊情况,一定要吃荷包蛋。在那物资贫乏的年代,关于荷包蛋有很多辛酸的回忆。小村的老一辈人中的“老荷包”,一顿吃了40个荷包蛋,撑得弯不下腰。捂着肚子大叫不止,只好用两个人搀着,遛了一上午,方才消化。因此留下了一个很诱人的绰号---老荷包,让小村人叫了好几代。对于我们孩子来说,荷包蛋并没有太大的诱惑。分几个煮鸡蛋,就很满足了,记忆最深的倒是艾蒿。我家用的艾蒿多是初一时采的,一进五月,母亲就不断地提醒我们采初一艾蒿。艾蒿采回后,母亲要小心保管起来,不能失了水分。待到端午节用时清新如初,香味不失。那一天,我们早早地被母亲唤醒。睁眼一看,屋檐下便多了一捆捆艾蒿,小院里满是艾蒿的清香。这样说有些不够确切,应该是小村的上空飘满了艾蒿的清香。这一天,家家的屋檐下都挂满了艾蒿。如果嗅觉好一点的人能够分辨出艾蒿中的清香含了水的空灵,那便是每个家庭熬的艾蒿水散发出来的清香。用艾蒿水洗脸成了端午节的一种习惯,而且比较庄严。据说,用艾蒿水洗过脸,就不招蚊虫的叮咬,健康平安。做这些时,母亲是要亲自动手的,虔诚地把艾蒿叶摘下来,放到温水中。浸泡一会,待到艾蒿的浓香完全溶入水中,我们就可以洗脸了。在母亲的注视下,那一次的洗脸似乎与平时完全不同,洗的细致,认真……

  写到端午节,写到艾蒿,就不能不想起一个人。小村里绝对的一个头面人物---杜老爹。老爹参加过朝鲜战争,特别是“清川江战役”。要说老爹和艾蒿能有什么关系?其实,故乡的每一个人和艾蒿都有千丝万缕的联系,而老爹又是特殊的一位。老爹参军时刚结婚不久,妻子用艾蒿做了一个香包,深情地挂在老爹的脖子上。妻子的用意很明显,艾蒿主要是驱邪,保平安之意。在小村人的眼里,老爹正是有了那荷包的保佑,在朝鲜战场上才能平安归来。和他一起参军那些哥们,有的丢了眼睛;有的丢了耳朵;有的丢了性命……老爹把自己的幸运归结为那个用艾蒿做的荷包。在战火纷飞的战场,那个荷包就是老爹的生命!就是老爹活下去的精神支撑。那时老爹是担架队中的一员,老爹常说:“刚才还是好端端的一个人,随着几声炸弹的轰响,便永远地躺下了。”老爹感慨的是:“作为每一个活着的幸运者,该感谢生活的恩赐。”

  战争,给老爹留下了痛苦的回忆。炸弹使他大脑受伤,精神有些异样,不再是一个健全的人---伤残军人。当时部队领导要求他留在城里,可是生长艾蒿的这片土地,让老爹毅然回到故乡。生长艾蒿的这片荒瘠土地,多子女的家庭,没有让老爹过上富足的生活。贫困的生活对老爹来说是第二次“战争”,无烟的战场让老爹品尝了“贫穷”给作为父亲的他带来的尴尬与无奈。四儿子、五儿子旅行结婚,这在当年的小村是一种耻辱,更是老爹一生的心痛。每至年节,老爹都会无名地发火,大骂不止。这让家人提心吊胆,躲躲闪闪。他用一种极端的方式,发泄心中的压抑,倾诉内心的苦痛。但对孩子读书老爹是倾全力而为之,多时都要硬着头皮东求西借。七个孩子中,供出两名大学生,一名中专生,两名高中生。捉襟见肘的生活,让老爹生活在郁闷中。不过对于外人,老爹常常是和蔼有佳,他用自己所讲的故事,永远给别人带来知识和快乐。

  对于老爹来说,艾蒿还和一个传说有关,确切地说是和一个节日有关。端午节,每一个中国人都知道那是为了纪念屈原,而老爹却说,那是为了纪念伍子胥。老爹是饱读史书的人,对于老爹的这种说法,小村人深信不疑。

  据老爹说,端午节是纪念春秋时期的伍子胥。伍子胥名员,楚国人,父兄均被楚王所杀,后来子胥弃暗投明,投奔吴国,帮助吴王讨伐楚国,经过五次激战而入楚国首都郢城。当时楚平王已死,子胥掘墓用鞭子抽打尸体几百下,以报杀父兄之仇。吴王阖庐死后,他的儿子夫差继位,吴军士气高昂,百战百胜,越国大败,越王勾践请求讲和,夫差答应了他的要求。子胥建议,应彻底消灭越国,夫差不听,吴国大宰相,受越国贿赂,谗言陷害子胥,夫差相信谗言,赐子胥宝剑,子胥因此而死。子胥本为忠良,视死如归,在死前对邻舍人说:“我死后,将我眼睛挖出悬挂在吴京之东门上,以看越国军队入城灭吴”,便自刎而死,夫差闻言大怒,令人把子胥的尸体装在皮革里于五月五日投入大江,因此相传端午节亦为纪念伍子胥壮烈之日。

  伍子胥何许人也,小村人并不关心。但是他和端午节扯上关系,和艾蒿有了瓜葛,小村人就多了一份尊重,一份记忆。老爹让小村人知道,为什么端午节要悬挂艾蒿?传说艾蒿是子婿的冤魂所化,挂起的艾蒿,是在让伍子胥“以看越国军队入城灭吴”。艾蒿在端午节的主要功用就是“驱灾”“辟邪”“杀菌”。人们关心的不是杀菌,农村人似乎没有细菌的概念。“不干不净吃了没病”,这是常挂在人们口头上的话。“驱灾”“辟邪”倒是人们不敢掉以轻心的,用老爹的话,无论是屈原,还是伍子胥,都是屈死的鬼,游荡的冤魂。悬挂艾蒿,就是辟邪、驱灾。

  老爹的爱好就是讲个历史,因此,关于小村的来历无人不知。老爹所住的村子叫“花儿杜”,据老爹说,他们的祖先是一个卖花的英俊的货郎。因为卖花结识了蒙古公主,而成就了一段美好的姻缘。如此看来,小村人的身体里流淌着蒙古人血脉,造就了小村人的热情、豪爽、好客。小村也因此得了一个水灵灵的名---“花儿杜”,老爹讲述时是严肃的,且有许多细节让你感慨岁月的变迁,世事的无常。只要你是个外地人,只要你有幸走进小村结识老爹,老爹都会不厌其烦讲给你听。

  老爹最受小村人欢迎的是冬闲时节,对于农村人来说,似乎没有闲暇。冬季,生产队把闲暇的农民组织起来,扒麻杆。活虽然不累,但很腻歪,容易使人犯困。为了打发寂寞的时间,人们邀请老爹来说书。因此,每年的冬季是老爹很风光的日子。不仅要烟水伺候,还能挣到一等工分,平时干些较轻闲的活计。每次老爹来都要带上他的杰作---用艾蒿搓的绳子,人们也叫它火绳。火绳本来是夏季驱蚊虫时用的,老爹带火绳来主要是为人们吸烟时点火方便,又能节省火柴。干活的人多,空气难免污浊,火绳的另一个用途就是“清新剂”。烟雾中,老爹常常把小村的人们带到历史的长河,结识一些侠士、好汉。或带到烟火纷飞的战场,“清川江战役”就会在老爹的讲述中遥遥走来。

 冬日的清川江寒风凛冽,零下20多度的严寒使江边上结出了冰层。志愿军勇士们经过20多里地的跑步前进,浑身冒着热气,汗水浸湿了棉衣棉裤,猛然间踏破冰冻的江面,淌进了寒流刺骨的江水,全身立即像被针扎了一样变得麻木了。碎冰暗礁划破了裤腿,水淹没了胸部,两腿渐渐失去了知觉,江水不时地灌进肚里,一个个身影在冷雾中时隐时现。突然,一排排密集的火炮轰鸣,划破了寂静的夜空,掠过雾锁的水面,猛打过来。不好,渡江的行动被敌人发现了!霎时间,暗红的弹道和耀眼的照明弹把水面映得通红,狂飞的子弹和爆炸的弹片溅起了林立的水柱,砸向志愿军战士,爆炸的气浪和掀起的泥沙,无情地扑向前进的勇士。但是渡江的队伍像离弦的箭勇猛直前,枪声炮声成了为他们助威的锣鼓在齐鸣。勇士们冲破了寒流和敌人炮火的袭击,向江对岸挺进。尽管勇士们已高擎起枪和手榴弹,但狂舞乱溅的水花早已冻结了枪枝。浮出水面的战士就用自己热血沸腾的胸膛焐暖冰冻的枪筒,用手温化了机枪上的冰,向敌人发起了愤怒的还击......

“ 支援朝鲜人民!”“为祖国人民争光!”......

  老爹的讲述让人们忘记了时间,忘记了手里的活计,忘记了衔在嘴里的烟……空气仿佛凝固了,只有老爹的声音,在空旷的房间里伴着艾蒿的清香游走。月光,许是被老爹的故事吸引了,偷偷溜进来。冬季里慵懒的月光多了几分精神,白白的、柔柔的、温情地注视那些沉醉的人们。烟雾,在月光中多了几分神韵,慢慢地漂浮着,让专注的人们时隐时现。夜晚,隐去了小屋的简陋,月光,为小屋披上了轻柔的纱幔。此时的小屋,好像和此时的邋遢的汉子们格格不入,又好像是大自然赐予人们的神来之笔。

 “都死过去了,今天这些麻杆不扒完就别想回家搂老婆睡觉。”

  队长的一声大喊,仿佛老爹战场上的一颗飞弹,适时地在小屋炸响。沉醉的爷们激灵打了一个寒战,在月光中凝固了的人们解冻了,又忙碌起来。

 “队长,我们搂不到老婆,都到你家去好了。”不知谁在暗处小声地嘟囔一句。

“谁有那个胆,小心揪掉你们的“宝贝”,看你们怎么做“案”?”队长当仁不让。

   暗处的爷们都哄笑起来,老爹的故事声及时制止了喧闹的声音,一切又恢复了正常。

  躲在暗影里的艾蒿火绳闪着点点的红火,像极了狡黠的目光,在痴痴的发笑。那缕缕的清香溢出小屋,让冬季里的旷野,有了春天的梦香。

  艾蒿的火绳,艾蒿的清香,伴着老爹走过了八十个春秋。在一个飘雪的冬季,老爹踏上了他的又一次神奇之旅。那时,小村人早就不扒麻杆了,老爹的故事闲置了多年,大多走进了小村几代人回忆的历史。晚年的老爹,很少对儿女们发脾气了,守着他的更多的是孤独。很多时候,他默默地站在村口,长时间向远处眺望。那是他戴着艾蒿香包参军的出发地方,那是他送孩子们上学工作的必经的路。每次儿女们回家,他都送出很远很远......

 老爹生病时就不让儿女们为他请医生:“病长在我身上,我知道轻重。你们都不富裕,别弄个人财两空,我走了,你们还得生活。”老爹把死看得很淡,也许在几十年以前,在朝鲜战场上,老爹就死过一回了。对于死,老爹的从容和豁达让儿女们为之动容。那些日子,老爹把儿女们都唤回家,他的故事又温暖了小屋,儿女们的记忆又潮湿起来。就在老爹病重的时候,我去看望他,一进院子,看到那口褐红的棺木,泪水涌上来。我知道,我看望老爹的日子不多了。见到老爹后,强压着泪水,我和老人长久地相拥。

“我和您的六儿子成为朋友可以吗?”我的声音有些颤抖。

“太可以了,太可以了。”老爹微笑着,我的手在老爹的手里有些痛。老爹握得那样紧,那样的用力,那样深情。

就在那个寒冷彻骨的冬天,老爹走了,老爹的六儿子给我发了一个短信。

“老爹

站在飘雪的村头

眺望儿子漂泊的路

儿子

行走在风雪的路上

探寻父亲的失落和梦想

…… ”

读着好友的短信,我哭了。我知道那是儿子对老爹深刻的理解,深挚的怀念……

我知道,风雪后面是一个温情的春天,那里飘满了艾蒿的馨香。

 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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