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大漠独行的博客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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版画老屋【大漠散文】  

2010-01-12 06:36:09|  分类: 散文 |  标签: |举报 |字号 订阅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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版画老屋【大漠散文】 - 大漠独行 - 大漠独行的博客

 

  老屋们,成了岁月中的一幅幅乡村版画。记忆,成了版画中优美流畅的线条。

  最早的老屋要回到近百年前,那里装得最多的是祖母那一代人的记忆,低矮的老屋像极了祖母。立在天宇下的老屋有些尴尬,很容易被认为是仓房,或者猪舍一类的小屋。唯有祖母站在老屋前,老屋才略显高大,祖母实在是太过矮小了。一米五左右的个头,进老屋的门刚好不用弯腰。老屋是祖母她(他)们亲建,还是另购他人,也无从所知。一间半泥草屋,住着十几口人,老屋是拥挤的。拥挤的老屋光顾最多的是汗水,凉爽成了一种奢望。拥挤的老屋尴尬是难免的,南北大炕住着两代人家,一个布帘便成了两个天下。父亲那一代人成家之初大都住过北炕,两位年纪小的叔叔戏称那道布帘为“遮丑布”,母亲回忆说,每天晚上睡觉提心吊胆,南北炕上喘息的声音听得一清二楚,生怕夫妻间有什么响动,成了叔叔们的笑柄。老姑的年龄和姐姐的年龄差不多,伯父和大姑家的很多孩子都要比老姑大。每一次生育,对于祖母都是一次折磨。这种折磨不仅仅来自贫穷,更来自精神。祖母一生养育九个儿女,其中的苦衷怎是一句“尴尬”了得?

  父母只是象征性地在老屋中住了不到一年,便搬出了老屋,到外面借房单住。我和姐姐能走路以后,老屋成了我们每天必修的“功课”。那时父亲在生病,母亲忙于家务,伺候父亲,自然少管教我和姐姐。每天和姐姐玩累了,是要到老屋歇一歇脚的。那时祖母是不欢迎我们的,一辈子的穷日子,让祖母的爱心麻木了。何况,我和姐姐绝不是歇歇脚那么简单。姐姐进屋常常会直奔碗架,翻出些吃的东西。本来午饭或晚饭将就可以够吃了的饭菜,被我们一扫荡,下一顿饭就成了麻烦。

 “这两个饿死鬼又来了,大冷天不呆在家里,又死到这儿来干什么?”

  祖母的身体矮小,声音却分外地洪亮,尤其是面对我和姐姐。不过那声音并不凶,如果换成戏词,说不准是一段很好听的念白。为了不至于影响到一日三餐,祖母有了新的发明。那令人心酸的发明,多年后成了祖母的一块心病,尽管祖母没有在我们面前真正提及过它。每次我和姐姐到祖母那讨吃的,都会得到小得多的玉米面饽饽,那是祖母专门为我和姐姐准备的。我倒是很满足,小胜于无。不高兴的倒是姐姐,接过饽饽后,撅起小嘴,还要奉献几句:“尕奶奶,抠奶奶。”,在祖母的追打中,我和姐姐迅速逃离。姐姐看祖母并没有真正追出来,停下来,还要再喊几声“抠奶奶,抠奶奶......”。

  四姑倒是暗中护着我和姐姐,每年冬季祖母家炒玉米花,祖母会把装有玉米花的篮子高高地吊在仓房的棚上。我和姐姐很多时候寻它不着,即使发现,也是望“花”兴叹。四姑趁祖母不注意,偷偷给我和姐姐送出一些,祖母知道后是要骂四姑“四傻子”的。

 到我们真正离开老屋,祖母是流过一些眼泪的。六岁以后,差不多有十年我不再光顾老屋。父亲去世以后,母亲带着我们姐弟三人另谋生路。偶尔回到老屋,却成了客人。祖母常常是牵手相望,似乎我在她的眼里陌生起来。也问我们在继父这一边过得好不好?常常是泪水多于问候。每每离去时,祖母要送出很远,很远……特别是长大以后。我所说的长大,也不过是十七八岁的样子。那时,祖母已经八十多岁了。满脸的核桃纹,一双小脚,身材更加的矮小。版画中的老屋前,祖母成了版画中的经典。随着年龄的增长,岁月的老去,祖母的爱心再度逢春,满树繁花。每年一次的相逢,差不多都是在一个季节,一个最冷的季节。春节前我们要为父亲上坟祭拜,顺便去看看祖母。这一天,成了祖母一年的期待。这一天,祖母惦着一双小脚,少女般地绕在我们的身边。儿女们送来的好吃的,能够留下来的祖母绝不会吃掉,更不会送予别的孙子们。那时,我们并不理解一个八十多岁的老人情结,没有更多地看望祖母,给予她更多的惊喜。

 老屋的中午有些闷热,特别是酷夏。阳光下的老屋更加矮小,两扇窗户吊在棚上。祖母的目光随时都会从开着的窗户里溜出来,我和姐姐和祖母打的是持久战。母鸡忙着产蛋,忙着宣传。咯---嗒,咯---嗒,咯咯咯---嗒,咯咯咯---嗒。鸡们的鸣叫,让炎热的中午更加闷热。人们在这样闷热的中午,会发困的。不过,也有例外。祖母这时越发精神,我和姐姐躲在暗处,汗水无声地滚落下来。看着在鸡架上忙碌的母鸡们,我们的心痒痒的。好半天没有动静,姐姐说,奶奶一定是睡着了。我们的行动开始了,猫着腰,轻轻地来到鸡架前。姐姐把我举上鸡架,我把一个鸡蛋拿在手里。这时,祖母那洪亮的声音击碎了午间的宁静。

“这两个鬼,又来害人,我说这几天鸡蛋总是少了几个。”

我和姐姐赶紧逃跑,祖母竟然很快地追来,可怜她的小脚竟跑得那样快。慌乱中我把鸡蛋扔到了猪圈里,祖母不再追赶我们,看着摔碎的鸡蛋心痛不已。我和姐姐跑了很远才站下来,大笑不止。许多年里,这件事清晰地刻在记忆中。每每想起老屋,这件事总会跑在最前面。姐姐总是不解地问:“为什么要把鸡蛋扔掉?奶奶是没法追上我们的。”我无法回答,只是默默一笑。

 父亲漂泊的那些日子,最大的愿望就是拥有属于自己的房子。几年的节俭,父亲盖起了自己的房子。房子盖起来之后,父亲就病倒了,五年后,父亲撒手而去,那一年,父亲三十二岁。有人说,父亲盖房时,把一把剪子落到了房盖上,因此给家里带了灾难。

 那时的三间房,在小村是很了不起的建筑。房子大了一倍,人却减少了一半,五口之家在又一个“老屋”中开始了风雨之路。寒冷成了父亲建造的老屋的主旋律,房子大了,取暖的烧柴少,冷是不可避免的。我和姐姐的手脚都冻坏了,每到夜晚奇痒难耐。母亲忙完一天的活,晚上给我们熬辣椒杆、茄子杆水,涂在红肿处。父亲痛苦的呻吟,让我们每个人冻彻肌骨。五年中,我们就是这样在寒冷中送走岁月。父亲没有迎来温暖和幸福,在不甘中,早早地走完了他的人生之旅。父亲那一代的老屋的记忆是寒冷的,寒冷的记忆成了老屋版画的败笔,让我们很少走近老屋,老屋模糊起来。只知道后来卖与他人,老屋同样没有给那户人家带来好运。再后来,一个规模很大的加油站代替了老屋。红红火火的生意,让人忘掉了老屋。看来,那栋老屋真的是不适宜居住的。

  咳嗽声,熬夜的灯光,飘着肉香的白气……这是母亲再嫁后的老屋留给我们的最真实,最温馨的回忆。父亲病重的五年,母亲累垮了身体。严重的哮喘病,让老屋中挤满了母亲的咳嗽声。母亲无法平躺,只能佝偻着身子,撅着睡眠。冬季,母亲常常是整夜咳嗽不止。我们常常在母亲的咳嗽声中醒来,又在不安和无奈中睡去。

 到了初二,我几乎十二点前没有睡过,老屋的灯光也就伴随着我熬到深夜。那时,一个梦想早早地走进我的生活。我要远离老屋,远离农家的土地。那时身体很弱,农家活干不得。我唯一的资本就是熬夜,好像熬夜就能改变命运。

  寒冷的冬夜,老屋的灯光成了守望黑夜的眼睛。浓浓的寒意守在窗外,灯光下坐着疲惫困倦的我。眼光滞留在书中的某一行,想休憩一下。握着笔的手像是睡熟了,难得动一下。母亲的一阵咳嗽,让我打了一个寒战。

“妈,喝一杯水吧。”母亲的咳嗽老半天没有停下来的迹象,我来到外屋,给母亲倒了一杯水。

“睡吧,明天还要早起呢。”咳嗽的间隙,母亲忘不了催我睡觉。

  天上的星星少得可怜,它们一定是冷了,回到屋里睡觉去了。寒冷的风无孔不入,撕扯着树枝,抖落了满树的星光。几只夜游的飞鸟奔着灯光急急地赶来,发觉不对,一个急拐弯,消融在黑夜中了。几声狗叫毫无激情,敷衍着一路走来。夜,多了几分神秘,几分恐怖。浓浓的寒意驱走了瞌睡,几个寒战之后,我又坐在了灯光下。走进了书本,走进了午夜。

 老屋最温馨的时刻也是冬季,尽管母亲的咳嗽没有停止。那时的生活比较贫穷,但母亲每年都要养上一口肥猪。十八年的老屋生活,每年都要杀一口年猪,每年老屋的腊月都要飘满肉香。一年当中,能大块烀肉的日子只有两次。一次是杀猪,一次是过年。杀猪时,母亲是不大伸手的,大部分活计都由杀猪的人包下了,母亲只是打个下手。赶上母亲身体不好,这些活计就由姐姐代干了。春节那次烀肉母亲是要亲自下厨的,母亲的白水煮肉赛过名厨的手艺。小年一过,抠肉的时候到了。继父用洋镐把冻在冰堆下的猪肉刨出来,我和弟弟负责运送。烀哪些,留哪些,完全由母亲定夺。刨出的猪肉要在温室里化上几天。这空闲的几天,母亲组织我们打扫房间。我和姐姐到村西边的大坑里抠白土,白土奇少,抠的人多,小半天下来方可够粉刷小屋的了。每到晚上,姐姐和弟弟都要把过年的民谣唱几遍。

……

二十五扫房土

二十六烀猪肉

二十七杀公鸡

……

  姐姐她们的表演是很认真的,有时要化一化妆。红脸蛋,黑眉毛,红嘴唇,头上系一方手帕……说唱的同时,还要外加一些动作。记忆中,我好像没有加入过演出,从来没有。我和母亲是忠实的观众,母亲兼做导演,不时纠正姐姐们一些夸张的动作。那时咳嗽好像不大光顾母亲,母亲也就特别有精神。在许多天的铺排、渲染之后,烀肉的时节真的来临。母亲早早起床,把要烀的肉用温水洗上几遍,生火烀肉。用不了多久,肉锅里冒出白气,淡淡的肉香也就随着一同飘满老屋。那一天我们是不会出门玩耍的,围在锅前,迫不及待。

 最先出锅的是排骨,排骨不需要煮熟,只是在开水中紧紧,目的是好剁。煎熬了许久之后,猪脊骨,哈啦巴上的瘦肉可以食用了。那时母亲完全浸在水雾中了,母亲头发上挂满水珠,无法看清容颜。筷子灵活地在母亲的手里转来转去,大块的猪肉随着母亲的筷子在锅里翻转。老屋的门开着,大团大团的白气簇拥着挤出老屋。守在外面的寒冷像饥饿的狗,很快吞掉了那大团的蒸汽,浓浓的肉香诱惑得馋嘴的风儿停下了脚步,在老屋外专注地守望。阳光似乎多了几分暖意,深情地拥抱着老屋。厚厚的泥墙,在阳光的抚摸下暖意融融。老屋的窗户纤尘不染,窗户的缝隙用牛皮纸糊得严严实实。此时的老屋是最美的,被阳光拥抱,被浓浓的肉香拥抱。

 母亲把上好的瘦肉撕成条状,放到一个大碗里。姐姐端来蒜酱,我们吃得狼吞虎咽,吃得欢声笑语。母亲站在一边,慢慢喘息,一脸的满足,一脸的欣慰。

  除夕之夜,承载着一年中全家人的快乐,也承载着一家人对未来生活的期盼。

 全家人围坐在炭火盆前,望着红红的炭火,每一个人的脸也是红红的。老屋更加温暖起来,浓浓的暖意点亮了许多幸福和美好。墙上的年画更加生动,画上的那些笑容愈加灿烂。

“我家过得火炭红!”先是一声,又一声,很多声……

母亲带领我们一起呼喊,那是老屋承载的最动听的声音,犹如天籁,最有力量。

我们的声音飞出老屋,在黑的夜空里慢慢滑行……

 

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 2009.11.6

感谢您的光顾!

 

呢喃燕语

很真实的文字,再现了一段真实的生活。

贫穷中奶奶的骂,也透着温暖。假如不那么穷,奶奶一定是一看见你们就拿出好吃的。我的外甥女,在我婆婆家附近读书,问她为什么不喜欢去外婆家玩,说,怕外婆总叫她吃东西。你看看,这个时代的变化有多大?老房子的感觉是很温暖的,有亲人,有奶奶和母亲,当然也因为父亲。

 

 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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