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大漠独行的博客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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心 祭【大漠散文】  

2009-12-07 13:16:46|  分类: 散文 |  标签: |举报 |字号 订阅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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心  祭【大漠散文】 - 大漠独行 - 大漠独行的博客

  没有墓碑的坟茔无法掩盖人性的光辉!

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 -----------题记

 

  夜,很深了。

  寥落的星空,已没有了泪水。点点星光,泛着寒意。匆匆行走的寒风,像是无情的刀客,大家都躲闪起来。连多事的狗们也钻进了厚厚的草垛,做一个好梦,想一些狗事儿,营造一个“喧闹”的狗世。哪还有满天繁星?月亮半遮半掩,寥廓的天空显得更加辽阔。寒风也就更加肆无忌惮,在小村的雾霭中横冲直撞,冷不丁给夜行的人无情的一击。让他们的脚步匆匆,脖颈深深藏在袄领里,努力地压低了头。要是没有天塌的大事,谁会那么无聊,走在寒冷的夜中,招惹冷血的寒风?

  寂寞的寒风,时不时会击打一下门窗。对于这样的不速之客,沉默是最好的回击。几番敲打,那无聊的寒风更加无聊。这一拨疯疯癫癫跑到别处去了,一路张扬,很夸张地舞着它的利刃。园中的那两棵老果树不为所动,傲然而立,蔑视那张狂的寒风。每一棵枝条,都是一把利剑,直指夜空,勇迎酷寒。到了果树旁,那寒风又舞起它的利刃,结果弄得头破了,刃残了。无可奈何的寒风,像是一只无家可归的赖皮狗,夹着尾巴,瘸着腿逃离了。后面赶来的寒风,不会自讨没趣,绕开那两棵老果树,死皮赖脸奔着门窗而来,撞得鼻青脸肿。夜的空中便飘走着沙沙声,像是在诅咒那无边的寒意。

 要不是那接连不断的叹息声,要不是几个忙碌的身影,也许今夜小村不会再有故事了。可是,明天是一个特殊的日子。所谓特殊的日子,也只能对小村来说是这样,毕竟小村又一个人走了。尽管走得悄无声息,小村人还是知道了,人们一片叹息。小村才有多大,西头放个响屁,东头听得清清楚楚。不过,大多数人未必记得明天有什么不同。许多人家早早熄灯了,鼾声中,他们不必再被生活所累。他们自由了,没有琐碎,没有心酸和无奈。在这样寒冷的夜晚,“自由”是他们最好的收获。此外,他们还收获了热炕头,说不准还会有一个好梦。

  妻子和妹妹忙着叠金元宝,明天就是二哥的“五期”了。人离开以后,第一个重要的日子就是五期。五期可以满足死者的生前的一些愿望,亲朋好友这一夜是忙碌的,虔诚的,悲伤已显得不那么重要了。妻子和妹妹很少言语,只顾低头默默折叠着。叹息声像那金元宝一样,不停地从她们的手上滑落下来,静静地堆在炕上。那成堆的金元宝,光芒四射,让屋子温暖起来。两个女人红着脸,认真地叠着。偶尔哪一个失败了,她们很耐心地重新开始。

 “人活着没有日期,一晃二哥没一个多月了。”妹妹有些哽咽。

 “唉,这些天像是做梦似的,总感觉这不是事实。”妻子在一旁搭讪着。

  是呀,二哥走了。对于我,对于家人,对于小村了解二哥的每一个人,都是一场噩梦。二哥离去的那个夜晚,夜晚里的那些心碎的镜头,一一飘过脑际,在眼前慢过。

 单薄瘦弱的身体,冰冷的地面;悲戚的人们;哭泣的雨夜;飘飞的黄叶;飘摇的“过头纸”……

 我希望二哥能走进我的梦中,就像平时来家串门一样。可是,我们又会说些什么呢?我知道,二哥走得不舍不甘。不能为父亲送终,儿子还没有成人。二哥的离去,实在是太突然了。没有一点心理准备,没有给我们挽留的空间。我总会幻觉,说不上哪一天去二哥家,二哥依旧会像从前一样,微笑着迎出来,亲亲地问一声:“放假了?”。更多的时候,我在自责。二哥的消瘦差不多两年了,尽管我多次建议二哥去看医生,为什么我不强行拉着二哥去看一看。二哥去世的前十几天,见过二哥一次面。看着消瘦不堪的二哥,我还开玩笑地说:“二哥,怎么又瘦了,别再攒钱了,吃点好的吧。”。想不到那竟是我和二哥的永别,再见面时,二哥已经冰冷地躺在雨夜的地面上了。

  前几日,二哥的儿子逃学,学校把电话打到二哥家中。二嫂一路哭泣而来,在网吧找到孩子,母子抱头痛哭。妻子和妹妹陪着二嫂哭红了眼,哭哑了嗓。二嫂絮絮叨叨,说她没脸见我们;她没有尽到妻子的责任,没有把二哥伺候好;说她后悔……妻子把电话打到学校,问我是否可以回家帮二嫂拿拿主意。由于学校有事无法脱身,我连夜打车和妻子、妹妹去了二哥的家。

 院子里空荡荡的,两堆玉米静静地卧在那里。白雪覆盖了大部分玉米,那是二哥一年的心血,一年的希望啊。残留着二哥体温的的玉米,已完全冷却了。正房、仓房、围墙、大门……一切都像模像样,在小村里是不多见的。这么多年,二哥省吃俭用,有了儿子,有了房子,有了一点票子。唯独忽略自己的身体,忽略了健康。二嫂迎出来,沙哑的嗓子说不出话,眼睛空洞无神。刚刚烧过炕,屋里满是烟雾,呛得人睁不开眼睛。二哥的离去,烟囱也消极怠工了。二哥的儿子坐在灯下学习,孩子满嘴大泡,一脸的歉意。二哥的离去,对于孩子,二嫂,这个家实在是一个毁灭性的打击。我把二哥的儿子搂在怀中,心中一阵酸楚,眼睛发热。

“做我的儿子吧。”

“行。”

    屋里的每一个人都低下了头,好一阵沉默。对孩子一番安慰和教育后,我们连夜离开。

“不来吧,还惦记。来吧,真受不了。这老的老,小的小可怎么过?这一来,心里要难受好几天。”妹妹有些说不下去了,呜咽起来。

妻子在一边陪着抹眼泪。我无语,也没有什么安慰的话。我们能做的就是为二哥多分担一些,帮助这个家走过风雨飘摇的岁月。前边有黑夜,可是,黑夜的前边必是黎明。

 每年春节拜年,第一站差不多都是去二哥家。二哥自然要拿出最好的菜来款待我,排骨,肘子肉,小鸡……二哥不喝啤酒,但每次都会让儿子为我买上几瓶。二哥一大爱好就是喝酒,我去了,二哥自然是要多喝一点。二哥很少放声大笑,二哥的笑是无声的,常常带着憨意。一杯酒见底,二哥总是不好意思憨憨一笑:“再来点。”,头先是向后一仰,抬起右手挠挠头。这一点就是一杯,这一杯我们又会温情再叙。

酒宴后,二哥点上一支烟,匆匆走到西屋,拿过几张条子,开始计算。

“二哥,不用算了,这么多年我还信不过你吗?”

“亲兄弟,明算账。”二哥很认真地算着一笔笔的帐,地租钱,树地钱,直补钱……一一宣读完毕,把钱塞在我手里,中间夹着一个列好清单的条子。

“要不地租钱涨点吧,别人家的都涨了。”二哥犹豫了半天,还是说出来了。

“说什么呢二哥?没有办法,这点钱我都不好意思拿,等孩子毕业了,那点地就归你了。”带着二哥的温热离开了二哥的家,心里总有一丝不安。没有办法,都是为了生存啊。

 ……

 二哥的五期还是来了,二嫂领女儿给二哥买了一些纸糊的用品。手机,电视机,轿车……这是二哥生前的最爱。那年和二哥谈起手机,二哥说给地灌水手机是很有用的。有了手机,不用再两头跑,打个电话就可以了。于是我把朋友送的没有拆封的手机给了二哥,二哥高兴得孩子似的,逢人便说。那是二哥用过的第一个手机,也是最后一个。轿车,二哥是不敢奢望的。儿子还没有读大学,还没有成家……

   第一场雪下过有些时日了,雪坚硬了,人可以在上边行走。二哥的坟茔就静卧在雪野中,和周围的坟茔没有什么区别,没有墓碑,没有花圈。矮矮的一抔黑土,只是细心看去,那土比周围的土要新一些。辽阔的天宇下,几片坟地寂寞寒冷。火光中,送给二哥的“礼物”一一化为灰烬。一点点暖意,无法抵御彻骨的寒冷。我把带来的两瓶酒打开,二哥的女婿接过瓶子,把酒洒在二哥坟墓的周围,一连走了几圈。妹妹和二哥的女儿哭泣不止,泪水滴落在烧纸上,雪地上,黑土中......红红的火苗,被寒风撕扯,忽左忽右。二哥的寂寞在火光中跳跃,火光中跳跃的还有我们的惋惜和思念。周围的雪静静地化开,那无声的泪水浸湿了土地。很快,它又会坚硬起来,这是冬季啊!

     打开二哥的履历,很少的几个字。宋国福,男,49岁,农民。加上标点十三个字,这十三个字浓缩了二哥的一生。但这十三个字的背后,是风霜雪雨;是酸甜苦辣;是抱憾终生……这是许许多多农民的一生,放眼望去,那片片无碑的坟茔记录着一个个生命,记载着他们的平凡和琐碎。他们曾经来过,曾经为了美好奋争过。他们多数都是“失败者”,美好似乎一直都离他们很遥远。狗剩叔,二郎叔,杨老哥......他们不需要墓碑,一抔黑土足够了。他们在黑土中种植家园,收获幸福。最后,把自己也种植在黑土中,催生出一株小草,一片新绿。将来我们大家也会加入他们的队伍,掩埋起自己的失落和遗憾,催生出一个个春天,留给活着的人们。

 二哥,一个以土地谋生的农民。春种秋收,在田垄间奔忙。每一次耕种,每一条田垄都要走上十几回。打垄,播种,铲,趟,收,割……三垧多地,三十年。一根三百米长的地垄,三垧地就是一百五十垄,一根垄往返九次,三十年就是12150000米,即24300华里。卖粮,每年七十华里,三十年,2100华里。保守说三十年,二哥仅仅在这三垧土地的耕种里就走了26400华里,整整走了一个长征,差不多走了地球的三分之一。然而二哥不曾远离这片土地,最远也就是带四娘看病去过长春。一生都在这片土地上忙碌,没有来得及感知外面的世界。

 二哥的坟茔没有墓碑,更不会有墓志铭。也许这样会更好,来过的人们,得知二哥的一切,可以随便留下他的感言,那就是最好的墓志铭。心祭,是我对二哥永久的怀念,是对二哥最好的尊重。

 二嫂把杀年猪的日子也选在了这一天,许多人无法理解。二嫂的用意我是清楚的,大家都来了,用这一顿饭感谢大家这些天来的真情相助;二哥生前最爱吃猪肉,这一天杀猪是希望二哥回家同享;还有一点,如果选在别的一天,也许我们都不会来,这一点二嫂是清楚的。我们回家时,二嫂红肿着眼睛,把一脚子猪肉放到车上:

“我和你二哥早就商量好了,只要杀猪,就有你们一份。”二嫂说的很坚决,不容我们拒绝。

 就像今年送柴草,我们百般拒绝,柴草还是送来了。是二嫂求的人,我把几盒烟塞给送柴草的人们,来不及感谢,转身离去。我怕他们看到我的泪眼,我感动二哥二嫂的一片真情。妻子泪眼蒙蒙,二嫂依旧空洞着两眼,无神地望着远方。车启动了,二哥的儿子跑出来,十五岁的他有二哥一般高了,比二哥更英俊。他挥着手,我知道今后的路,我们必将结伴而行。他就是我们的希望,就是我们的明天,他就是我和二哥生命的延续啊。

 

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  2009.11.23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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