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大漠独行的博客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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雪忆【大漠散文】  

2009-11-27 07:49:15|  分类: 散文 |  标签: |举报 |字号 订阅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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雪忆【大漠散文】 - 大漠独行 - 大漠独行的博客 

 在北方人的心中,冬天的到来是要伴随一场雪的。没有雪的冬天,算不得真正的冬天。只有一场雪的到来,冬天才算真的来临了。不然,即使是冬天,人们仍然感觉生活在深秋里。随着雪花的飞舞,人们想起了火炉,想起了柴草,想起了和温暖有关的一切。要是没有一场像样的大雪,要是冬天不冷得滴水成冰,冻彻肌肤,北方的那些爷们儿就会感觉冬天活得没了骨气,少了阳刚,窝窝囊囊成了娘们儿。

 南方的雪,多的是诗情画意。如棉絮,如鹅毛,如琼花,如仙子……堆雪人,打雪仗。南方的雪更像是一个少女,温柔、多情。飘来多一份洒脱,落地撒一片柔情。湿湿滑滑,全没了风骨。水做的女儿身,娇柔妩媚,风情万种。飘飘洒洒,天使般乖巧。白嫩的肌肤,不忍触摸。随你千般小心,伸了手,刚一触及那雪花,化了,留一滴晶莹,一滴泪。随了那雪花的飘落,你会满手,全身挂满晶莹,浸满童话。微风中,嗅到了雪的清香。“忽如一夜春风来,千树万树梨花开。”,那轻盈的雪花,给了你美好的心情,赋予你清纯的灵感,让你成了诗人。一不小心,留下了千古名句。站在南方的雪中,你可以尽享一切美好。你的思绪不会冻结,可以随了那雪花,一路飘去。你自己也成了天地间的一枚雪花,泪湿间,你羽化了,蒸腾在天地间。一路飞舞,自由了你的灵魂,张扬了你的心绪。

   北方人对于南方的雪不屑一顾,在北方人眼里,那根本不能算作雪,充其量是雨的外衣。多的是花俏,少的是淳朴;多的是媚态,少的是傲骨。北方的汉子们认为北方的雪,绝对和女人无关。北方的雪,就像北方的男人,那是敢作敢为的主儿,地地道道的汉子。粗粝,豪放,奔涌......那是词人眼中:“……望长城内外,惟余莽莽,大河上下,顿失滔滔。山舞银蛇,原驰蜡象,欲与天公试比高。……”。那是摄影里的广角,大风景,大制作。那是一望无际的豪迈,那是天地间的任性,那是自由的驰骋。那是冬天的风骨,那是生命轰轰烈烈的造型。北方的雪,长驱直入,速战速决。北方的雪不拖泥带水,不娇柔媚态。北方的雪,赤裸坦诚,不鬼魅多疑。她可以选择旷野,可以装点树木,可以为房屋梳妆……它不会顾及世俗,它坦坦荡荡,它口无遮拦,一路走过,大大咧咧。北方人爱北方的雪,北方的雪浸润了北方人的豪爽。北方的雪,折射着北方的人格。

 说这些,好像扯远了,偏离了关于雪的记忆。北方的汉子们可没那份闲工夫去评价雪,“操,没心没肺,怎么下这么大的雪。”偶尔他们看着很夸张的风雪也会如是说。北方第一场雪很关键,它和土地有关,和来年的收成有关,和好事的农家汉子有关,和农家人的许多趣事有关。

  要说这雪中趣事之首就是细狗撵野兔,撵野兔要天时、地利、人和。所谓的天时便是下雪,雪的大小决定了收获的丰薄。第一场雪如果完全覆盖田野,世界一片洁白。阳光一照,视觉有了障碍。这样野兔发懵,跑起来没了方向,易于捕获。说了半天,关键是要有狗。能出猎的狗,自然不是普通的柴狗。据说,有一位汉子不服气:“大雪天,撵兔子还用什么狗?人就可以了。”,他带着自家的几条柴狗,在大雪中一阵狂跑,撵没了野兔,倒是他把自家的柴狗们远远地甩在后面。让那些出围的汉子们笑掉大牙,留下许多笑话。

“就这熊样,撵什么兔子,怕是炕上的老婆都撵不上。”

“可不是,在家守着老婆得了。别兔子没撵着,老婆让别人‘撵’去。”

“哈---哈,哈哈哈......”一串串笑声像受惊的野兔在雪地上奔跑。

......

 有经验的人,出猎的狗要细狗和“二串子”结合为好。细狗灵活,速度快,但耐力差。二串狗属杂交,擅长跑,恰好补充细狗的耐力不足。

   “头如梭,腰如弓,尾似箭,四个蹄子一盘蒜。”这是出猎的人们总结出的一只好细狗的标准,善于奔跑的狗的标准是头小腰细尾巴直爪子紧。有了好狗,还要训练。听出猎的人说,练狗是一项长期的细致的劳动,每天坚持,日久出精品。在小狗3-4个月大时,可以做猎兔练习了,主要目的是让小狗认识猎物,并培养狩猎兴趣。 5-6个月大时就可以跟着别的狗出去猎兔了,属于见习长知识阶段。6、7、8三个月,是它高级神经发育最快的时期, 也是教练幼犬狩猎动作的黄金时期。这时对幼犬必须进行严格系统训练,才能使它具有良好的狩猎条件反射。一年以后,猎犬发育已经完成,猎犬的好坏已经定型,再训很困难。好的猎狗要有速度,又要不伤动物的皮毛,一口咬中咽喉致命。练狗不仅练速度,技巧,耐力,更主要是练狗的四足。足底要练出厚厚的茧子,这样跑起来增大摩擦,不易滑倒,不易受伤。每次成功狩猎后,猎人都要把动物的内脏奖励给猎狗,以此鼓励猎狗下次再战。

 第一场雪后,在一马平川的雪野上,随处可见,三五成群、牵着细狗奔跑在雪地上,寻撵野兔的人们。出猎时,一般都是三五人一伙,七八条猎狗,形成围势。要不,北方人为什么把打猎叫做出围呢。刚下过雪,地面上很容易留下野兔的足迹。狡兔三窟,野兔有时是要做一些伪装。有经验的猎人,巡视一番,心中有了数。手持寸八木棍,边走边向草丛挥去,那景象犹如古战场。野兔们眼看再不能藏身,猛地窜出来,向远处逃奔。野兔如此突然现身,细狗急得直往前扑,猎人们不会轻易放手,牵狗的猎人一提绳,把细狗头吊得老高,狗望见野兔更急,所以扑来更凶更猛。这样做,主要是激发猎狗们的斗志。等野兔在包围圈跑了一阵,圈盘回来,瞅准时机,所有的猎人都松了狗缰绳,狗会倏地像箭一样朝野兔射出去。此时,出猎的汉子们齐声大喊。雪地上猎狗们旋风一般飞奔而去,尘雪飞扬,呐喊声此起彼伏……野兔不甘就此被俘,当猎狗接近时,野兔猛然一个急转弯,甩开猎狗。其他的猎狗,直插过去,几个弯下来,野兔的厄运在所难逃。此时的雪野,成了硝烟弥漫的战场,生死抉择的竞技场。成了北方汉子们释放天性的舞台,成了彪悍的北方汉子真情的表演。

  追溯一下历史,这一活动怕是有近千年的历史了。古代帝王出猎也多选在冬季,这时捕猎好处多多。动物的皮毛丰满,保暖性能好,取其皮毛。动物们越冬时储存好能量,膘肥体壮,取其骨肉。冬季捕猎还有一个好处,皮肉易于保存。帝王们冬季出猎,也是练兵,扬国威的最好展示。可以想象到当年皇家狩猎时的恢弘场面,成千上万的士兵将大片的荒野或者田地围了起来,皇帝在众臣的簇拥下,在猎犬的引导下,在原野上纵横驰骋。每次到狩猎结束,猎到大量的野兔、麂子等,在自己享用的同时,皇帝更多的是把猎物当作犒赏分发给军士或者附近的百姓。这种皇家狩猎形式,后来逐渐在民间普及开来,成了今天冬季的一种竞技运动,成了冬天里的一种文化。

  民间狩猎,多是一种娱乐,强身健体,也可增加一点收入。出猎的人们最害怕遇见狐狸,天不怕地不怕的北方汉子,对狐狸存有七分敬意。传说猎捕狐狸会带来厄运,将来会找上门来。如果在出围时见到老狐狸,十有八九会伤及猎狗。出猎的人说,遇到狐狸,猎狗无法拽得住,疯了一般,任凭你喊破嗓子,都无法阻止。狐狸多疑,机智。通常像速滑运动员一样,巧妙地利用弯道,轻则自己可以逃生,重则可以至猎狗于死地。急速奔跑的狐狸,利用对地形的熟悉,把猎狗引到危险处。如河边,树林……狐狸轻易一转身,可怜的狗们纷纷掉到河里,或重重撞到树上。轻者伤残,重者毙命。

据说 ,上好的猎狗自有对付老狐狸的办法。别的猎狗们直奔狐狸猛追之时,它们不急于追赶,查看一番地形后,它们跑向相反的地方,隐藏好。几番奔跑之后,狐狸原道跑回,恰好经过猎狗的隐藏之处。出其不意,猎狗将狐狸扑到在地,咬喉,毙命......这一连串的动作,在几秒内完成,快如闪电。

  这样的捕猎场面,往往多了几分血腥,下面的猎捕要有趣得多。严格地说不能叫猎捕,更像捡拾。一场大雪,往往是寒风肆虐,有飞沙走石之势。飞行的动物没了方向,乱了阵脚。有经验的人根据头一天晚上雪的大小,计划好第二天的出行。狗皮帽,羊皮袄,靰鞡鞋……整装出发,出发自然有目标。沿着野外的电线杆一路走去,多数不会空手而归。电线下,电线杆旁,常有在风雪中迷路的飞禽撞破了头颅,弄断了翅膀。出猎的人不费吹灰之力,便可以满载而归。

 沙伴鸡又叫沙斑鸡、毛腿鸡、沙半斤……因飞行时速度极快,伴有沙沙的声音,腿上多毛而得名。早些年,数量很多,雪天外出一寻,颇有收获。有经验的人对于在电线杆下寻找的做法不以为然,他们捕获沙伴鸡往往在夜里,伸手不见五指的黑夜尤佳。沙伴鸡夜晚常常隐在矮草丛中,到了深夜,拿着手电,渔网而来。用手电一晃,鸟懵眼,成百只沙伴鸡挤成一团,不飞不跑。渔网一撒,便罩住了。小半夜下来,收获半麻袋是不成问题的。

 农村有句俗语:“属野鸡的,钻头不顾腚。”,如果不参加一次出猎,你是无法想象得出,这句话是多么形象,多么传神。野鸡体重善走不善飞,据说,野鸡只能飞三次。在雪地上遛起野鸡,紧跟在后,几次之后,野鸡会一头扎进雪里。慢慢走过去活捉,不伤半根毫毛。野鸡采用掩耳盗铃的策略,结果成了猎物便不足为怪。

 冰面上随着积雪的覆盖,破冰捕鱼也到了最佳时节。积雪覆盖下的湖泊,水中缺氧,鱼遇冷水,多以群居。此时破冰,鱼奔冰口而来,收获就成了水到渠成的事儿。

 “冰上钓鱼单线拽”,关东十八怪之一。凿冰捕鱼,在关东有悠久的历史,形式多样。凿开冰洞,以单根鱼线垂钓的是其中一种很有地方特色的冬季钓鱼方法,单人操作,无杆无标。通过每根线的蠕动,体味鱼儿是否上钩的美好时刻。这样钓鱼,图的是一种情趣。如果要大量捕鱼,还得靠网具,乐趣也就大打折扣。

 捋钩飞舞鱼儿飘,妙在“舞”与“飘”,形象地道出了捋钩捕鱼的技巧与精彩。捋钩捕鱼虽说没有成为关东之怪,却是北方汉子们冬季较常用的捕鱼方法。那是一个体力活,更是一个技巧活。冰天雪地,银装素裹。一望无垠的河面上,凿冰的,舞钩的,捡鱼的……滴水成冰的天气,人们汗流浃背。赤裸着双手,忙碌紧张,大团大团的白气,成了雪野上的点缀,成了冰面上的希望。

 远处的白雪,成了造型各异的塑像。静静地审视着忙碌的人们,默默守望着这一方热土。

 

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 2009.11.16

 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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