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大漠独行的博客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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内心独白:守一片荒漠,平淡经营,必有绿洲和我共醉黄昏!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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拉大耙(散文原创)  

2008-01-21 12:33:11|  分类: 散文 |  标签: |举报 |字号 订阅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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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冬天的记忆(1)

 

          北方的冬天有些慵懒,但并不荒芜。

      在我的家乡,如果要惩罚懒惰的人。上了一点年纪的人就会说“让他拉几天大耙就好了!”如果谁说自己能吃苦,就会有人问他“你拉过大耙吗?”。如果你的回答是否定的,别人就会说“没拉过大耙,那叫什么吃苦!”可见,拉大耙在故乡人的眼里,是一项艰苦的体力活。

    大耙是由两部分组成,耙子、耙帘。耙帘一般有二三米宽,一二米长。耙子本身的跨度和帘子的宽度相同。耙齿间的距离因搂的柴禾的长短而定,柴禾短一些的,耙齿就要密一些、否则疏一些的耙齿为宜。耙杆的前端有一固定的光滑的短木,人拉耙时,把短木往肩上一放弯腰前行就可以了。

    我不知故乡人为什么把这一艰苦的活选在了一年中最寒冷的季节,许是这时生长了一年的柴草干透了,易于上耙;或许是被生活所迫,对付残酷的冬季,只能寄希望于更多的柴草!

    仿佛是不约而同,到了拉大耙的季节,家家户户的灯比赛似的闪着倦怠的眼睛。乡村的黎明就这样被早早地唤醒,妇女们忙着煮早饭;男人们张罗着喂牲口,条件好一点的家庭,男主人总是要喝上几盅。说是御寒,实际上平时难得一喝的酒,此时喝起来名正言顺,理直气壮。此外,还要带上一小瓶。留着路上冷时御御寒!

    拉大耙的人们多是天不亮就出发了,路远、牛车慢。况且,先到的自然有选择的机会。家乡人管冬天黎明前最黑暗、最冷的时刻叫“鬼呲牙”,顾名思义,就连无所畏惧的鬼也会被冻得呲牙。及言天气之冷!但对于故乡拉大耙的人似乎并不算什么,狗皮帽子、靰鞡鞋、老羊皮袄、再加上彪悍的体格……面对酷寒自然多了几分从容。

    牛,是去年的牛;路,和去年也没什么两样。只是因为雨水的不同,路两旁的荒草高矮、粗细有所不同罢了。但对老成的牛们来说又有什么呢?别说还没有到耳聋眼花的年龄,就是闭上眼睛也决误不了路。赶车的汉子自不必挥鞭吆喝,一杆长鞭抱在怀里纯属多余。像是演戏的一个道具,利用赶路的几个小时,男人们把双手深深地插入皮袄袖中,整个脸埋进皮袄领中。半梦半醒中再享受一次生活;一次关于柴草的回忆!想起那些和小妹妹钻草垛激情飞扬的岁月;那些让自己温暖一生的回忆……怎么,这些难忘的时光一不留神就走远了呢?现在往炕上一躺,很少有什么想法了,再也找不到当年钻草垛的那份激情。呼噜翻天,一觉亮天!真的是老了……赶车的男人们,哪个没有点故事?又哪一个故事不和柴草有着千丝万缕的联系!柴草,索取了汉子们青春、汗水。更回报了无尽的温暖、一生的回忆!

    偶尔会有牛车停下来,赶车的汉子下车解手。哗啦啦一通山响,惊起了几只野鸟,一闪,就消失在夜空中了。那人伸手摸了摸,还好,尿水没有结成冰柱。多年来每到这个季节都是如此,看来爷爷讲的“尿水成柱”纯属虚构。不过,每次解完手,男人还是习惯在前面摸一摸。

    旷野一片寂静,连夜游的鸟也把自己深藏在荒草中。生怕被寒冷发现,空气中只有干涩的冷,没有一点温情。几颗星星高高地躲在云层后,偶尔闪几下冷漠的眼睛,让这“鬼呲牙”的时刻多了几分落寞!不过,这对于牛们,拉大耙的汉子们并不重要。他们依旧漫不经心行走在黎明前的旷野,行走在通往温暖的道路上……只有牛们那有节奏的蹄音在与寒冷述说着心事。把悄悄的话语撒满旷野......

    看来,牛们还没有老。太阳刚刚起床,拉起夜的帷幕,牛车就陆续地赶到了目的地。一场较体力,较技术的战役在北方冬天的原野上打响了。

    拉大耙也不能用蛮劲,自是有许多技巧。什么时候上帘(一耙子拉满,把柴草卸下,放到帘子里),什么时候卸帘(帘子满柴,清空帘子)也多有讲究。赶上风调雨顺,野草丰茂,那么卸帘的次数就要多,拉者就要少走路。否则,多走路不说,搂的柴草也不“整装”。

    虽说此时的北方滴水成冰,拉大耙的汉子们个个汗流浃背。大团的热气不断地从他们的头上升腾开来,转瞬便被贪婪的冷空气吞噬了。皮袄甩掉了,有的干脆棉袄也解开了,行走如飞。拉大耙的汉子们,并没有因为劳累而忘记了歌唱。“……二妹你稳坐观花停......”“听二哥我从头到尾表表往情……”也许,歌声是最好的劳动语言。这边刚一出口,那边就紧接着唱起了下句。寒冷的旷野似乎被歌声感动了,多了几分暖意的微笑!一个上午过后,后面的柴草就成了小山!一般的汉子每天能搂上五六十帘,多的也有七八十帘。十几天的忙碌,三五车的柴草不成问题。

    柴草进了家,屋里的笑声就多了几分温暖。温暖像是春天里播下的种子,转眼就疯长起来,鸡们、狗们、猪们……都钻进柴草里做着温暖的梦,连孩子们的游戏也被柴草里的温暖感动了。柴草垛里又会有新的、关于男人和女人的故事!

    如今,拉大耙成了故乡的一种回忆,草垛,也少有浪漫。拉大耙,在孩子们的心中,成了一个久远的传说。

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感谢您的光顾!

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 2008.1.21

 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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